酒,现在却想着他会来祭拜师姐,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些。
“明明都说放过他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楚温酒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自嘲。
可话音刚落,他身后就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站在他旁边,身着霜色绣锦长袍,衣摆在微凉的风中轻轻翻转,宛如谪仙降世。
这人气质清贵异常,与这略显荒凉的山谷格格不入,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悉感,奇异地融入了这月色之中。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脊背挺直,一如往常般骄傲强大,无论过了多久,他依旧是那个骄傲强大,无坚不摧,让人心生敬畏的盛非尘。
是他。
那样霸道又独特的存在感,只能是他。
楚温酒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沉闷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仿佛瞬间沉到了谷底。
可下一秒,一股烧灼般的无名怒火又窜了上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武林盟,在京都,在那场盛大奢华的喜宴上,做武林盟盟主的乘龙快婿吗?
那满街的酒宴,那一巷子的红绸,不都是为了庆贺他娶得美娇娘,成为新任武林盟盟主乘龙快婿而布置的吗?
他怎么会在这?
“盛大侠,好久不见。”
楚温酒刻意压平声音,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像是只是与旧识偶遇,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怨怼,仿佛两人只是分开了不久。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楚温酒,你答应过的,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不要再纠缠,不要再让彼此痛苦。
天色昏暗,盛非尘背对着光,楚温酒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盛非尘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了些冰冷的讥讽:
“盛大侠果真是好雅兴啊。此时你不应该在武林盟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夜吗?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祭拜故人?还是说,这喜宴对你来说,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戏?”
他刻意压抑着情绪,装作只是单纯不解的样子,可眼底的翻涌却藏不住。
盛非尘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金丝缕云靴踩在细软的绿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怒意与痛苦。
他走到楚温酒面前,停下脚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沉寂的深海,藏着万千情绪:
“这么久没见,你看到我,只想说这些话?”盛非尘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楚温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只觉得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明明是盛非尘要结婚了,明明是盛非尘先放下 的。
可此刻被盛非尘这样盯着,他反而觉得理亏的是自己。
想到这,他低下头,低低笑了声:“不说这些,说什么?”
“难道盛大侠是想让我亲口祝你新婚喜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哈!”
盛非尘气极反笑,瞳孔微缩,掠过一丝沉痛。
他没有接话,反而轻声说道:“我以为你死了,是真的死了。”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夜风中一吹就散,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看清了楚温酒苍白的脸色与眼底的红血丝,又上前一步,眼中的沉痛更浓。
“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吧?所以那么恨我?”盛非尘说。
“什么?”楚温酒有些不明白。
原来,他还不知道……
下一刻,盛非尘目光沉了下去。
不由分说抓住楚温酒的手,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会再走了吧?留下……好不好?”
“留下?”
楚温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眼底一片赤红。
“盛非尘,你凭什么让我留下?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你即将新婚燕尔,留我下来做什么?看你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享尽齐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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