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紧地回抱住盛非尘,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轻声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过好今天,就很好。”
盛非尘抱着怀里难得温顺的人,下巴紧紧蹭着他柔软的发顶,深邃的眼眸却望向谷外渐渐亮起的天光,里面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坚定,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会长命百岁的。”
他在心底无声地立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若天不允,我便逆天而行。生同衾,死同穴,碧落黄泉,绝不相负。”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他收紧手臂,仿佛要用这力道锁住楚温酒流逝的生命,也锁住这短暂却珍贵的温存时光。他只需要知道,此刻,楚温酒,在他怀里,就够了。至于那剩下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日光打在盛非尘的眉眼上,他的眉眼瞬间暗了下来。
新婚
昆仑派大弟子林闻水的婚宴上,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武林盟内更是一番欢腾,处处可见大红喜色,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主位上坐着武林盟的盟主朱长信,还有其他门派的掌门与长老,皆是武林德高望重之辈。
武林小辈们和各门派核心子弟坐在主宾席上,盛非尘便在其中。
他一身霜色劲装,不苟言笑,俊美无俦。
那双灿若朗星般的眼眸越发沉静,如同深潭古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衫的书生,面容普通,平平无奇,下颌线条虽优美,嘴唇却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透着几分病怏怏的脆弱。
正是化名“了忘”游医的楚温酒。
楚温酒安静地坐着,看似随意,实则全身一直紧绷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宾客的席位之上。
心中暗自感慨:不过区区三年,武林中的后辈竟已更新换代到这种地步。
老一辈很多熟知的面孔都已不见,而年轻一辈中,却多了不少陌生的身影。
整个婚宴仪式尊贵典雅,仪式完成之后,林闻水便带着一个盒子上前来,朗声道:“我师尊向来不问凡尘俗事,而今我奉师命,将这两块玉珏还给武林盟,天元珏在昆仑派已存放三年之久,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朱长信打开盒子,给众人看了里面的两块玉珏,随后沉声道:
“距离焚樽炉被血影楼偷走而今三年了,正道武林同辈们。”
“近来谣言四起,都说焚樽炉已被武林盟寻回,但事实上,老朽还需告诉各位,焚樽炉仍在光明教手中。”
一时人群骚动。
楚温酒望向了一脸沉静的盛非尘。
心中越发确定,焚樽炉之事有异,怕是正道还是在贼喊捉贼。
“焚樽炉至今未能从光明教夺回,且还有一块天元珏下落不明。光明教相比之前的幽冥教,势力大增。我江湖正道唯有团结一致,方可阻挡魔教崛起!”
果然,楚温酒心道,武林盟如此生事,怕都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块天元珏的下落。
这一番话,倒是将观席观礼的正道人士说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称是。
之后,林闻水便起身朝各位宾客敬酒,婚宴的气氛越发热烈。
楚温酒仿佛是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角落。
盛非尘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时刻都在确认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完好。
楚温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待看完这番“大戏”之后,他淡淡笑了笑。
安慰似的看了看对方,示意对方安心。
林闻水大婚,盛非尘作为昆仑派弟子,本就必须在场。
可盛非尘又不肯让楚温酒脱离自己的视线,便干脆明目张胆地将他带到了婚宴上。
楚温酒虽觉得不妥,却也纵容了他的任性。
“了忘先生,我师兄难得带朋友来,我敬你一杯。”
一道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却带着明显的敌意。
盛麦冬端着酒杯,站在两人的桌前,一双圆眼睛紧紧瞪着楚温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恼怒。
盛非尘眉头微蹙,正要开口阻拦,盛麦冬却已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楚温酒反而来了兴致,他安抚似的看了盛非尘两眼,然后也学着盛麦冬的样子,正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心中暗道:这小孩竟敢坑自己,他不坑回来,就不是楚温酒了。
“盛小公子,未料我们还有再见之日。小公子当日说的话,我可都记在心上了。”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盛麦冬。
盛麦冬扫了盛非尘一眼,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楚温酒笑了笑,正要喝盛麦冬敬的这杯,盛非尘却夺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今天喝不了。”
“没事。”
楚温酒表情不变,继续倒了一杯,较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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