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月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命运?她穿越千年,难道就是为了遇见子衿,共同经历这一切吗?她看着子衿月光下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颜,那股想要靠近、想要依赖、想要紧紧抓住什么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子衿垂在身侧、微凉的手。
子衿的手很凉,指尖带着秋夜的寒意。在被赵明月握住的瞬间,她纤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仿佛受惊的蝶翼,但却没有挣脱,没有回避。片刻的僵硬后,她反而微微调整了手指的角度,轻轻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承诺,回握住了赵明月温热而有些汗湿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井边,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掌心相贴处,温度在悄然传递,仿佛有一股微弱而坚定的暖流,顺着相握的手,缓缓流入彼此的心田,驱散着秋夜的寒凉与心底的不安。月光如水,温柔地流淌在她们紧握的双手上,无声地诉说着比千言万语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
许久,子衿才轻轻动了动被握紧的手,声音比月光更加轻柔:夜深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需倚仗你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全然的托付与信赖。
嗯。赵明月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那温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怀中取出那个用细麻布小心包裹的物品,递到子衿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这个送给你。不值什么钱,是我今日去东市偶然看到的。只是觉得它的样子,很清雅,很很配你。她有些语无伦次,脸颊微微发烫,幸好有夜色遮掩。
子衿显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赵明月递过来的小包裹,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指尖触及微凉的布包,她缓缓打开。月光下,那支青玉簪静静地躺在素净的麻布上,通体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简洁的云纹在月华下仿佛要流动起来。
玉簪子衿轻声念道,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光滑的簪身,那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心头一暖。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明亮、此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与真诚的少年,那双总是充满活力与奇思妙想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盛满了星辉。
玉簪很美。子衿轻声赞道,指尖细细感受着玉质的温润,忽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凝在了簪头与簪杆连接处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云纹融为一体的刻痕上。那绝非工匠留下的印记,线条略显生涩,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精诚,是两个极其古拙、但凭借她的学识与眼力,依稀可辨的小字明月。
(赵明月在买回玉簪后,心中情愫翻涌,难以自抑。她想起自己隐藏的真实姓名,一种强烈的、想要与子衿分享真实自我的渴望涌上心头。于是,她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取出之前与系统讨价还价时顺便兑换的、一套包含微型刻刀的工具,借着油灯的微光,屏住呼吸,在那支青玉簪最不显眼的云纹间隙,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刻下了自己灵魂深处真正的名字明月。她刻得极轻极浅,几乎与玉质纹理融为一体,本以为这将成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个隐秘的纪念。)
子衿的心跳,在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刻痕的凹凸,并在脑海中瞬间辨认出那两个字时,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她冰雪聪明,心思缜密,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这绝非店铺的标记或工匠的闲笔,更可能是赠簪人镌刻下的、属于自己的印记。赵明明月?原来如此。她一直隐隐觉得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那种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沉稳与细腻,那双过于清澈明亮、有时会闪过一丝迷茫或思念的眼睛,以及他对某些常识的懵懂和对某些事物的惊人见解许多之前被她默默记下、存于心中的细微线索,在此刻,仿佛被这条无形的、名为明月的丝线,倏然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轮廓。
她没有立刻点破,没有流露出丝毫震惊或追问的神色。只是抬起眼眸,深深地、仿佛要望进赵明月灵魂深处般地,凝视着他那双带着不安和期待的眼眸。子衿的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弯起一抹清浅至极,却仿佛能融化千年冰雪的温柔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带着包容,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她握着玉簪的手微微收紧,仿佛握住了一个沉重而珍贵的秘密。声音比月色更加轻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暖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玉簪清雅,刻字更是别具匠心。我很喜欢。她微微停顿,目光柔和而坚定地凝视着赵明月,清晰地、缓慢地唤出了那个藏在赵明这个化名之后、承载着赠簪人真实情感与身份秘密的真名:
多谢你,明月。
这声呼唤,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是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赵明月!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让她一阵眩晕。她她看到了?她摸到了?她知道了!明月这个名字她知道了多少?她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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