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只等楚剑衣冲动犯事,再把她给推出去处理楚家祖孙三代的纠葛,怎么处置,都要得罪这些活阎王。
罡巡卫直直盯着地面,不动也不敢动,许久没有痛意,才重复着说:“还请总督禀报!”
聂月没辙了,刚才那话是说给楚剑衣听的,这事跟她真没关系,背后另有主谋。
少主明鉴啊!
楚剑衣了悟冷笑,怪不得这罡巡卫来得这么快,敢情从自己出桃源山到凉州这程路,楚淳就没停过对她的监视。
刚解决完母辈们的陈年旧事,压抑沉重的情绪阴霾般笼在心头,自己一直被楚淳监视的消息又撞上来,楚剑衣怒上心头,人被捆着,语气厉得恨不能把楚淳杀千刀:
“真是楚淳喂的好狗,现在就给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人是我杀的,我倒看看,这个躲在暗地见都不敢见我的老东西,打算怎么处置我!”
“冲动不得啊少主,我相信你肯定是有苦衷的,事情还有得商量!”聂月吓飞了魂,这要是真报上去,楚剑衣挨鞭子肯定逃不掉的。
谁禀报谁负责,那三十鞭必然是她一鞭一鞭抽下去,要说少主不记恨,楚剑衣敢保证,聂月也不敢真信。
“让你报你就报,讲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好啦,笛子摆在面前,人少主都发话了,她这个劳碌半生的牛马,是时候该宰啦!
聂月视死如归,当着楚剑衣的面,大事化小地禀报回楚家。
鸿雁笛悠悠传音,很快收到回复。
是楚淳截了胡,由戒律司代为传达的意思:少主犯事与浩然宗内门弟子同罪,加之其多次畏罪潜逃,数罪并罚,总计要挨五十下鞭笞。
五十下鞭子啊,聂月真的要两眼一黑了,但她坚持没有倒下去,她在等,楚剑衣也在等,甚至看戏的罡巡卫们都在观望。
她们在等那位真正掌权的老家主的态度。
众人忐忑不安等候良久,终于等到他的传音。
只有五个字:留她一口气。
聂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师尊挨了好多鞭她给我磕头,要我放了……
什么叫留她一口气?
这句话的意味,其实非常玄妙。
比方说,如果楚剑衣是个弱柳扶风的闺女,一鞭子下去能要她半条命,那就只能点到为止,抽一鞭子完事。
反之,假如这家伙身体硬朗,性子又犟得要死,都已经被打得看不出人样了,嘴上还要逞强:
“是不是没吃饭?你平时就是这么抽人的?罡巡卫总督的位子还不如让给别人!”
那真是不好意思,不仅五十下鞭子一鞭都不能少,还要另加四十鞭,作为楚剑衣死不认错、挑衅权威的教训。
聂月握着刑鞭,鞭尾滴答滴答落下的血珠,在地上聚成一滩,很快和楚剑衣身上淌下来的血交汇。
飞溅的、缓慢流动的血液,以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楚剑衣为中心,形成一朵巨大妖冶的嫣红彼岸花。
聂月的手有些发抖。
罡巡卫的刑鞭专惩修士,一鞭下去打碎你的灵力护体,再一鞭打在筋络上,要你体内灵气淤塞,短期内无法运功。
一般修士挨上三十鞭,不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断然起不来。修为高一些的,也许能挺过六十鞭。
聂月见过最高的记录,是整整一百鞭。
当时她还是个普通的罡巡卫,眼睁睁看着那人挨了一百鞭硬是一声不吭,打完过去检查,才发现人早就死翘翘了,躯体却还保持着跪姿。
所以她每抽下一鞭,都要仔细观察楚剑衣还活着没有。
这犟种也真够娘们儿,挨了七十二鞭了,还能嘴硬。
嘴硬没关系,身体别硬了就行。
又一鞭挥下,血花飞溅到墙上。
“七十三。”一边的罡巡卫报数。
聂月停下来,没听到楚剑衣动静,伸手去探她鼻息,“气息微弱,可以结束了。”
“这……”罡巡卫犹疑,那头的指令是要逮到楚剑衣犯事,后续事宜再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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