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早点听师尊的,离她们远点儿。”
楚剑衣哼笑一声,道:“现知道不能再忍让了,早先怎么不知道?莫非你是个榆木脑袋。”
“原先总以为让着她们,能不滋生事端,未曾想会如此。”杜越桥蔫巴道,“还剩半个月路程,我便躲着她们罢。”
楚剑衣:“你是名正言顺的镖头,既未做亏心事,何必要躲闪?她们惹恼你,只管原样照搬骂回去便是,不必害怕报复,自有为师替你撑腰。”
背后,师尊一直在的。
无限的力量和被人爱护的感觉充满全身,杜越桥福至心灵,说道:“师尊此前早看透了她们的面目,多次提点我,可我却被猪油蒙了心,辜负了师尊的教导。”
何止是被猪油蒙了心,简直是整个人都掉进了猪油里,从上到下浑身油漉漉,只等着许二娘她们把人扔油锅里两面煎炸。
幸好楚剑衣将她捞出来,油沥尽了,又耐心讲道理。
师徒和谐地喂着马儿,郑五娘吭哧吭哧跑过来,哑巴嘴说不清,举着一手的皮筋儿摇晃不停。
适才郑五娘爬车上取皮筋儿,好不容易找着漂亮的花样,急匆匆回来想给杜越桥扎头发,这人却不晓得跑哪去了。
她又惊又急抖着肥肉到处找,脸上、脖颈间热汗涔涔,终于在冷暗无火的角落找到两人。
这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杜越桥着急忙慌看着师尊,楚剑衣只浅淡瞧她一眼,拿过草料,继续喂马。
不是生气的眼色。
师尊不反感她和郑五娘相处。
但杜越桥不想让师尊失望,郑五娘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张嘴正要解释——
“闭眼!”
杜越桥反应稍缓,才听到一个字,双目已覆上一只微凉的手掌,眼前顿陷漆黑。
手心的触感只留了半刻,连带轻拂到面上的衣袖一齐消失。
“师尊?师尊!”
站起来,反抗啊惧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越桥谨记师尊的叮嘱,闭着双眼往楚剑衣方才站过的位置探手。
她那么大一个师尊哪去了?!
往前后左右各处摸索,空空荡荡,记忆中原地的大树也摸不到。
杜越桥收回脚,现下周遭情况不明,乱走动容易和师尊走散,最好的策略是原地不动,等着师尊来寻她。
四下很安静。但两耳嗵嗵鼓响,心跳加速不止。
杜越桥屏住呼吸,尝试稳住心神,屏息静气听着周围的动静。
“嗵嗵”
“嗵嗵——”
不是心跳。
杜越桥松一大口气。
是郑五娘的疾跑声。
她和郑五娘相处得久,卸货搬货时,其余人都在旁边干看,只有郑五娘会这样嗵嗵嗵跑来,笨拙地帮她扛木箱。
太好了,总算有个人寻她来了。
杜越桥立刻大喊:“五娘,我在这儿!”
郑五娘果然停下脚步,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杜越桥又喊一声,这回郑五娘确定了她的方位,赶忙冲过去,地面都为之震颤。
“唔唔——松一点儿,喘不过气了。”
杜越桥被郑五娘紧紧搂住,整个人挤在肥肉里,难以呼吸。
但这次郑五娘没有听她的,仿佛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越抱越紧,几乎要把她抱进血肉里。
被紧抱着,杜越桥能听到她的心跳,那颗心应该像她身材的臃肿,也是硕大的一颗,嗵嗵嗵嗵,跳的很急很急。
外界未知的一切,空冷的所有,都因这一个蠢笨哑巴的拥抱而瓦解了,软塌的肥肉比心还柔软,拥抱却是如此坚定。
郑五娘全身都在战栗,喉咙里气流滚动,发出“呜呜”的响声,嗒吧嗒吧,滚烫的泪珠顺着挤出来的肉褶,滴到杜越桥发顶。
“啪——”
沉闷的声音,什么东西砸在头骨盖上。
“猪头!”男人在怒吼,“老子酒壶空了,还不快去给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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