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对我,还有几分真心……
楚剑衣厌倦了,不想问这些破事。她闭上眼,兀自地笑了笑,不管凌关怎么惊诧,自顾自讲起了八年来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说,你没陪我去的江南,我自己去了,江南的春景很好看,早晨的时候西湖上会起雾,有鸟儿在垂柳树上啾啾的叫,打渔人起的很早,哼的调子是乌篷成全好姻缘……
她只说,不管凌关时不时的打断,并不理会。
说完了几年来的美事丑事,最后她话锋一转,定定地看着凌关,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凌关还没从她刚说的事物里反应过来,就听楚剑衣说:“浩然剑术,我已经传授给凌见溪和凌禅了。凌禅很有天分,我额外教了她些自己悟到的剑法,就像从前你教我一样,倾囊相授不遗余力。在这个上面,我不欠你了。”
凌关缄默着,大概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生分,“不要算得这么清楚,剑衣。”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楚剑衣重复问。
凌关:“没有心愿,唯独希望你过得好一些。”
楚剑衣:“好。我最后再问你一事。你有没有怨过我阿娘,有没有怨过我?”
这番话本来是不好问的,楚剑衣不知道话说出来后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甚至在进门的时候,她都在想,这样问会不会为难大娘子?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无所谓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麻痹了心绪,让她不是那么难以启齿。这话直接地被抛出来。
凌关愣了愣,没有像楚剑衣预料的想了很久,而是立刻就回答说:“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娘,更没有怨过你,你们母女本来——”
“不用解释了!”楚剑衣止住她的话,“可以了,我知道了。”
凌关无奈地咽下没说完的话,估计楚剑衣是不信她的话。
她飘了起来,示意楚剑衣看过去——那是三个木头雕成的小人,分别是曲池柳、楚剑衣和凌关。
亏欠楚希微良多出了逍遥剑派,便带你……
留在楚家的那套小木人不是这样的。
那时小剑衣发了高热,意识模糊不清,呢喃地喊阿娘,任何药汤灌下去都起不到作用。
凌关大娘子以为她挺不过去,便命人找来曲池柳的画像,对着遗像,对着丈夫养在外的乐伶的遗像,一笔一刀,刻下了小剑衣和曲池柳手牵手的木头小人儿。
苍天有眼,当凌关把小人像摆在剑衣床头后,高热不退的小剑衣奇迹般好转了。
病好后,小剑衣学练了好久,亲手做了尊凌关的木头小人儿,在她夜间为她掖下被角时,赠送给了她,别扭地喊出第一声“大娘子”。
可是。可是眼前这副小木人却浑然一体,两位母亲一个女儿,四只手紧密地相牵,没有胶水黏合的痕迹。
是从同一块木材上雕刻出来的,画像的时候就定好了要刻母女三人。
中间的小剑衣扎着丸子头,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向凌关。然而凌关亲手雕刻的木像上,她分明是看向阿娘的。
谁刻的?谁刻的?是大娘子在行军途中思念女儿,排遣寂寥的时候雕刻?还是她牺牲后,老太君为弥补她的缺憾而刻?
到底是谁,都不重要了。
楚剑衣摩挲着大娘子木像的手掌,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把它收进袖中,抬了抬草帽,看向烈日炎炎的楚天。
已经六月份了。
清明过后,师徒俩乔装改扮离开疆北,一路南下,绕过了陕地,小心避开浩然宗的驿丞巡检,而今赶着慢慢悠悠的牛车,将要过赤壁而进汨罗。
杜越桥手里执着鞭杆,驱使老牛往荫凉的道路走。
远远看见前方飘扬着旗帜,上面大写了一个“酒”,杜越桥加快了牛车的速度,“师尊,前头有家酒肆,要不要去那休息一阵?”
“嗯。”楚剑衣懒懒应道。
她呈大字型躺在干草垛里,用草帽遮住脸庞,惬意地晒着太阳。
双手交叠起来,垫在脑袋底下,楚剑衣道:“再给为师讲讲楚希微的事。”
“噢噢,好。上次讲到她的那柄剑,叫作飞鸿……”
牛车不徐不疾地朝前方行进,杜越桥声音轻快,关于楚希微的往事便像溪水般,缓缓地流淌着。
讲者无心,听者有意。
到了酒肆店前,楚剑衣还陷在陈年旧事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杜越桥跳下车,将牛绳拴在门口的柱子上,转身行至楚剑衣身旁,轻声问了句:“醒着么师尊?”
问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她小心地去揭开草帽,却看见楚剑衣蹙着眉心,被阳光照得眯起眼,“有事?没事就把帽子放下来,晒得很。”
“咱们到酒肆了。”杜越桥回道,她手里攥着楚剑衣的帽子,不肯还回去,“师尊下车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再上路。”
从逍遥剑派离开后,楚剑衣一直兴趣缺缺,看起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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