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抬起她的下巴,看不出什么来了,松开手,退了几步,比比她的身高,略带憧憬地说:“人长得比为师还高一些,肩膀宽实,靠起来教人格外安心。”
杜越桥终于睁开眼,忡忡而又绝望,在看清楚剑衣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泪水,崩溃地哭泣:“师尊把我带在身边,是不是……是不是让我当师娘的替身?!”
她本来还抱着没有这号人的幻想,但经过楚剑衣一说,如此详尽细致的描述,仿佛那人已经站在了眼前,又能听出师尊与那人做过许多亲密的事情。
欺骗不了自己了,师尊的旧情人是真的存在。况且……那家伙还和她长得很像!
如此想来,师尊对她好、带她在身边,居心根本就一目了然。
“哎哎,怎么又哭了?”
下意识地,楚剑衣走上前去,念头还没想好,手指已经在揩杜越桥的眼泪了。
杜越桥任她揩着,并不把人推开,仿佛在留恋最后一刻的温情,红着眼睛看她,不质问,默默地审视。
她本想等楚剑衣给出解释,却等来更重的一击,“其实你们俩也没有很像,尤其是性格上,她喜欢潇洒天下,你喜欢跟着为师后头走,这是很不一样的。”
杜越桥被她唬得心力交瘁,短短几刻就失掉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想被人狠狠揍过一样,脆弱又无力地看向她,轻声问:“心上人浪迹海角天涯,履行你们共同的约定,枕边还有人贴上来暖床,师尊其实很满意吧。”
楚剑衣:“为师没有把你当替身。况且你不是也有小情人么,为师的事也没瞒着你,咱们俩算是扯平了。”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哭泣声也收了,尴尬与沉默无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看见楚剑衣欲言又止的神色,杜越桥默默把话吞进肚子里,她想告诉师尊,其实根本没有小情人,但现在看来这话没必要说了。
她张了张嘴,哽咽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问出来:“师尊和师娘相会后,还能带我在身旁吗?”
楚剑衣也想告诉她,没有什么旧情人,是编出来报复她的。
但听到她的话,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有作解释,而是说:“会的,为师不会抛下你。”
得到了答案,杜越桥背过身去,宣泄似的大哭一场,哭够了,收住声音,默默擦掉眼泪,转身说:“那咱们走吧。”
“去哪儿?”
“汨罗江畔,师尊不是说了,师娘在那里等着你吗。”
师尊她又勾又钓师尊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们没有立刻赶到汨罗江畔去,而是拐了个弯,走进了繁华热闹的街巷。
满街的琳琅满目不能令杜越桥动容,耳畔的欢声笑语也仿佛与她无关。
她任由楚剑衣牵着到处走,目光无神,鲜少说话。
师尊问她要不要糖画,领她到卖簪子的小摊前,温柔簪好她满头的发饰,拿镜子照给她自己看,自顾自地赞叹真是好看极了。
也撬不开她的嘴。
杜越桥其实知道师尊的用意,师尊放下了平日端着的架子来哄她,这是很不容易很难得的。
如果是稀松平常或者有关生死的小事,她都会马上原谅楚剑衣,甚至乖乖把自己捆好了,站到汨罗江畔,说师尊既要徒儿死,徒儿没有忤逆的道理。
可这件事大大不同。
杜越桥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师尊和师娘约会也是件小事,更是件无关乎自己的私事。
可是这个自欺欺人的念头一出来,甚至稍微想到师娘这个词儿,杜越桥就觉得心尖上被人扎了个酸果子,流着酸汁淌着酸水,把心胸都淹没了,留不出空地给所谓的师娘。
她想,师尊的心胸应该宽广无边,不但容得下白月光抛下自己逍遥天下,还容得下一个替身成天晃荡在眼前。
要是哪天师尊离开了她,恰巧跑来个和师尊长得相似的人勾搭她,她肯定会让那个人滚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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