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随师尊游历四方,寻找灵力充裕之地修炼。
因为都是女儿身,在江湖上行走并不安全,所以她们都换上了男装,消减某些人的不怀好意。
前些日子,师门路过汨罗,正巧遇到一户人家将女儿扔在路边,等待马车碾过。
她们及时出手救下女婴,却发现孩子已经奄奄一息。
为了不耽误行程,海霁自告奋勇携带女婴在汨罗求药,师门则继续赶路,约定在去江浙的途中相见。
她打听到汨罗一带的叶家,是药材大户,便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带着女婴找来叶家老宅。
未曾想,这一路上风雪愈加疾劲,海霁受了寒,刚到老宅门前,便支撑不住地倒下了。
她说完了,问叶真:“你救下我和茵茵,费了多少银两?等我病好了补偿给你。”
叶真听到这话,随口开了个玩笑:“不是多少银子,是千金,你怕是干一辈子活也赔不起。”
大雪下了半个月,茵茵的病症好得很慢,海霁被迫逗留在叶家老宅。
这半个月来,一切花销都由叶真承担,给茵茵治病的药材也是她在操办。
她有事没事就念叨着:“你俩怎么还不走,再待下去,真的要欠我千金了。”
海霁不明白她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怎会有这么多的钱财,分明宅中都没有仆人伺候,不像所谓的叶府千金。
但海霁不敢问,担心问出来惹得叶真生气,真把她俩赶出大宅。
她抽空就在院子里打拳,看见柴房空了,不必多说,识趣地背起竹篓给叶真劈满一屋子的柴火。
相处中,两人都发现彼此不像初见时的对付。
海霁长得高挑,言行间带着股士大夫的腐朽气,直来直去,却心思细腻,所谓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而叶真虽然常常拨着她的小算盘,一枚铜钱的小事也要记到账上,却在照顾茵茵时,未曾吝啬过用昂贵的药材。
有天,叶真突然叫住海霁,问:“你应该读过不少书吧,有没有听过庄公牛生的故事?”
“……那叫庄公牾生,意思是出生时脚在头之前出来,也就是他的母亲难产。”
“你给我讲讲。”
她纠缠着海霁,讲完了郑伯克段的故事。
末尾,叶真反复呢喃那两句:“其乐也融融,其乐也洩洩……这娘俩能和好如初,为什么我讨好我娘,她从来不看我两眼呢。”
雪下得渐渐小了,但仍旧未停,茵茵的病情好转不少。
但叶真的钱囊瘪了下去。
她熟练地拉过来海霁,两人一合计,想出了做布料生意来赚钱:
未出阁的闺女不能抛头露面,叶真便只好出资进购布料,由海霁女扮男装,在铺面打点生意。
海霁不善言辞,不懂得生财之道。
叶真教她量布的时候把卷尺叠起来一点,然后大方让出这点给穷人们,这样才能赚到钱。
然而海霁不听,沉默地量好应有的分量给客人,有时碰到客人衣裳上打着补丁,她还要倒贴送点给人家。
叶真为此没少威胁她:“那你欠我的千金怎么还?”到了这时候,海霁就装哑巴。
叶真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她一眼,装作宽容地叫她给自己梳头发,扎好了发髻可以抵一金。
手笨的人往往扎得不好,她就又找到理由找茬,再阴阳怪气一遍。
雪下了三个月,两人带着茵茵,在热闹起来的老宅里度过了除夕元旦,茵茵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初春,路途好走了,海霁向她告辞,即将背上茵茵去寻找师门的队伍。
不知为什么,叶真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以前老盼着这俩吞金兽赶紧走,这会儿怎么放不下了呢。
但她没有挽留,知道海霁她们要做的事,是那些个只会喊为万世开太平的男人们做不到了。
临了,叶真望着那人远走的背影,大喊了声:“我治你用了千金,你要还我万金!”
海霁的身影一顿,愣了片刻,慢吞吞地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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