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帏,楚剑衣问。
其实她本来不想让海霁进来,但这家伙早就打定了主意,像某人一样,没得到应许就进屋了。
似乎不准备留给她拒绝的机会。
海霁半只脚踏进厢房,不经意地扫视屋内,总感觉此时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床底,没有藏着另一双鞋,心下松了口气。
海霁道:“我来是想跟你说,叶真的事情已经解决,我和她准备两天后返回桃源山。”
她说着,顺手抽了把椅子,坐在楚剑衣床前,“你和越桥在屋顶上都听见了。”
楚剑衣打哈哈:“无意路过,不小心看了出孔雀开屏的好戏。”
海霁一脸黑线,顿时不想跟她说话,但忍了下来,“大热天的,你挂着床帘,又盖上棉被做什么?”
“拉床帘……”楚剑衣刻意放缓了语速,似乎酝酿着说辞。
杜越桥抿紧了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同时又抱着幸灾乐祸的想法,等待看师尊会如何应对这棘手的问题。
然而没等她庆幸多久,下一刻,重重的巴掌直接拍到她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然是为了挡蚊子。”楚剑衣说着,继而又落下一记更刁钻的巴掌,打在杜越桥屁股上,“你瞧,蚊子可多了。”
杜越桥疼得忍不住想叫出声,千钧一发之际,某种被捉奸的恐惧感盖过疼痛,迫使她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打个蚊子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海霁对她的佩服又上一层楼,浑然想不到这只蚊子是自己养了小三年的杜越桥。
她蹙了蹙眉,歉意说道:“这地方临近汨罗江,地势低洼环境潮湿,难免会滋生蚊虫,是我考虑不周,待会儿拿盘艾草给你熏熏。”
听她这般说法,杜越桥只觉得心下更加惶恐。
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自己进来时都没听见蚊子的嗡嗡叫,师尊的解释显然站不住脚跟。
但海霁沉在自己的心事中,半分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她抬起眼帘,正想跟楚剑衣说些什么,却突然转了话题问:“你被子里怎么鼓着个包?”
杜越桥大惊,依照师尊侧着身子的躺法,不可能会顶着被子鼓起包的,那个包只能是她刚才没收回来的腿。
她心想,坏了,都怪自己太慌乱,让宗主看出了破绽。
思绪千回百转间,她听见楚剑衣轻咳一声,然后有只光洁滑腻的脚,勾着自己的膝盖窝,顺势往被褥那边推去。
跟随师尊有条不紊的引导,杜越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顺着她的指引自然而然铺平双腿。
楚剑衣道:“我睡觉的姿势实在不雅观,你要凑近过来看看么?”
好大一口黑锅,她直接扣在自己头上。
这下杜越桥对她的佩服也更上一层楼。
海霁义正词严地回绝:“不必了,我没有爱看人家睡觉的陋习。”
楚剑衣又说:“哦,忘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确实要和女人拉开点距离,这点倒和我徒儿很相似。”
怎么又跟她很相似了?她不是刚说过自己没有小情人!
杜越桥的心仿佛被女人松紧得当攥着,时不时就握紧一下,教她憋屈难受,可眼下又不能再作解释。
她实在没办法,宗主在场,肯定不能发出声音解释,只好想了个损招——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捋平了师尊后背的衣裳,然后支着一根手指,在楚剑衣的背上写:
“我跟宗主不一样,她有家室,我没有”
楚剑衣的背倏地绷紧了,好似猫类的应激,甚至有些僵硬。
杜越桥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想了想,觉得还不够,继续写:
“师尊信我,我不骗你,真的”
却连隔着床帏的海霁都发现了异样,她站起身,作势要过来检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过来!”楚剑衣立刻喝止她,声音带着沙哑,“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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