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回合下来,杜越桥干脆停下脚步,立在原地,让她先行过去,但楚剑衣偏偏也停下来,不继续走了。
确定是被针对了。
杜越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一句话,低头扛着包袱,换去左边那条道,打算接着往前走。
但还是被拦路了。
真没辙了,杜越桥索性抬头与她对视,撞进那双凛冽凤眸里,尬笑了两声,说:“劳烦你行行好,给我让条道吧。”
那人的唇角也勾了起来,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杜越桥一瞬不瞬与她对视良久,凝视再凝视,盯得两个人眼睛都酸了。
看着她逐渐攀上血丝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眸中映出自己不识趣的身影,杜越桥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移开了视线,用手背一个劲儿揉着双眼,使自己暂时不去看她。
趁这个机会,楚剑衣狠狠瞪了她两眼,然后闭上眼睛,润一润干涩的眼球。
估摸着她缓过来了,杜越桥才睁开双眼,满是无奈道:“半路把人拦下来,是要打劫吗?”
楚剑衣扯了扯唇角,一时竟有些无语。
那家伙却不识好歹,把所有口袋都掏了出来,萎靡地耷拉在衣裤上,使她看上去活脱脱一副乞丐模样,“你看,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楚剑衣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她:“这是我的屋子,你过来做什么?”
杜越桥左右看了两眼,似乎有些茫然不解,“我也住在这里啊。”
她指了指前边的一间小屋,说:“那是我的屋子,我只是路过这儿。”
楚剑衣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劳烦你去与我相距甚远的地方住。”
不欢迎你,劳烦你,相距甚远。
不知为什么,这些话分明是骂她的,可杜越桥听来却有种满足感,甚至觉得说这话的楚剑衣别有一番趣味。
她没忍住咧开了嘴,正想发病似的笑一下,却在此时,一瓣轻盈的梨花扑到她鼻尖上。
挠得鼻尖痒痒的,有些忍不住要打喷嚏了——但是那样面子就丢大了。
杜越桥咬牙、紧闭双眼,拳头死死攥紧,拼命想要压下那一阵惊天大喷嚏。
幸好幸好,那喷嚏没从嘴里打出来,而是化成一股酸意,窜上了她的鼻头,使鼻头变得粉红,眼眶里挤出两滴泪水。
恰巧身后拂来一缕缕山风,将空中飘落的瓣瓣梨花都吹到她的发间,白花瓣覆着墨发,如一顶织花的小帽戴在她头上。
杜越桥却没意识到,她顶着一头梨花和泛红的眼眶,以眼泪涟涟的模样,望向楚剑衣:
“可是我没地方去了,求你行行好,让我住在这里吧。”
这一幕让楚剑衣的心被什么柔软东西触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真是可恶、可恨、可耻极了,每次都装出惹人可怜的模样!
嘴上却说:“包袱里面是什么,装得挺沉。”
杜越桥立刻换上笑脸:“是衣裳、家具、书籍,还有种子。”
“什么种子?你带上种子做什么?”
杜越桥答道:“苞谷种子,红薯种子,小麦的,水稻的,还有白菜……”
跟报菜名似的,她一口气连着说了好多种子,说到楚剑衣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停下来,“岛上荒芜,土壤也不肥沃,栽种东西比较困难,一开始它们总是活不下去。”
“不过,”杜越桥顿了顿,接着用一种很虔诚的语气说:“有了种子,就会有种活的希望。”
听到这话,楚剑衣不禁又审视了她两眼,瞧她晒黑的脸庞和臂膀,心道这家伙不像个修士,反而越来越像种地的庄稼户了。
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和杜越桥撞上。
视线中,这人因为突然的对视而愣了下,然后换成小心翼翼的语气问: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种。我可以用枯木逢春,很快就让种子生根发芽,下锅上桌的。”
楚剑衣简直没话可说。
说喜欢吃小青菜?那不正中了她的伎俩,让她以为两人重修于好了。
说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更显得暧昧不清,招人误会。
于是她选择什么都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却在要关门的时候,冷冷抛下一句:
“多年不见,你这装可怜的功夫倒是越发长进,不惜掉眼泪也要博人同情!”
然后嘭的一声重响,狠狠关上了门。
门外那人似乎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扛着沉重的种子包袱慢慢离开。
欺负软包子是这样的,打她一百拳都不用担心被报复回来,楚剑衣满意极了,舒畅得很。
长久积压在心的怨气被狠狠吐了出来,楚剑衣心满意足,踹开两脚的靴子,躺进暖烘烘的被褥里,翻了几个滚,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很久没有做过这么香甜的美梦了。
梦里,阿娘、大娘子和鸿影姐姐都在,她们眉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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