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通通松了口气。
都结束了,都——
身后忽然传来小宫人的尖叫,皇庄的大门被人踹开,皇帝的亲兵涌了进来。
蕙姑等人惊慌失措的转过身,看着那位本该在大相国寺中,为天下祈福的年青天子,面目阴沉,似一夜未睡,神态却不见憔悴,皂靴踏着一地烧出的草木灰烬,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迫近。
随着他的每一步,像有万钧之力压在他们头顶,使得人膝骨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俯低在他面前,他的袍裾冷淡而汹涌地划过众人的眼角,一片幽蓝冷冽的波涛,若视线再往上移半分,便能看见他修长冷白的手骨,捏出了压抑到极限的弧度。
等回过神来,蕙姑已然拜倒在他面前,她张了张嘴,比声音更先一步出来的,是飞溅的眼泪,“——陛下!”
她立刻转过身,匍匐在皇帝的身后,赶在皇帝踩上焚烧棺木的火台之前,重重将额头叩向地面,那不止是叩,更像是惯,闷砰的一下,皇帝听见那道宛如额骨碎裂的声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漠然地俯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蕙姑跟在映雪慈身后多年,在御前也露过几次面,映雪慈“死了”,她是唯一有资格在皇帝跟前进言的人。
见皇帝看向自己,蕙姑憋住眼泪,任额头叩出的鲜血沿着眉骨滴落,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悲痛万分地道:“陛下,王妃她已经去了,她身子弱,抵不住过分凶险的病情,加之在路上又受了颠簸,送到皇庄时就不行了,就在刚刚……”她哽咽地几乎说不下去,“已然仙去了,还望陛下节哀,让王妃安心的去吧!”
“所以,”皇帝看着那消失在火中的棺木,嗓音淡的听不出情绪,“你们做主,把她的棺木烧了?”
“染病之人,身子不能入土,唯有火焚才能抑住这病,这是宫中传下来的规矩,奴婢等也没有办法,若非如此,怎么会忍心看着王妃被火焚烧……”
“哦,染病。”皇帝玩味地道:“火焚——”
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那几个字眼,气息清贵而缓慢,单单这几个字,便让人生出无形的压力,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蕙姑惴惴不安地伏在地上,只盼着那火烧得快些,最好来一阵东风,助燃那火,烧光了,只剩一堆骸骨,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怕皇帝起疑,故意做出痛不欲生的模样,咬牙看向一旁的木柱,“我自王妃少时便服侍左右,王妃是我看着长大了,如今王妃既去了,我也没有独活的道理!王妃,等等阿姆,阿姆这就来……”
说着,她狠心地站起身,坚决朝那木柱触去。
皇帝冷冷看着,没有一丝动容,负手立在火台上,他身后是焚烧出的冲天火光,风和火卷起他冰冷的袍角,气流对冲形成的烈焰在半空中浮动,他修长的身影便立在那儿,被抖动的空气所模糊,变得阴鸷和残酷,在蕙姑即将触上木柱的刹那,他才慢条斯理地笑道:“你要殉她,何必触柱?”
他轻嗤,“那么麻烦。”
嗓音冰冷,宛若恶鬼,“火还没灭,朕就成全你,赐你火殉,由你,陪她一起烧作灰烬,让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枉这感天动地的主仆一场!来人——”
他平静地抬起下颌,“把她抓起来,投进火中。”
皇帝的亲兵没有一丝犹豫,立时冲上前扣住蕙姑,将她扯上火台,蕙姑僵硬地回过头,不敢置信皇帝竟残忍到这一步,她是溶溶的阿姆,他没有半分宽容她身旁之人的态度,反倒变本加厉,好似谁要和他抢溶溶,谁要拦着他得到溶溶,他就要把那人抽筋扒皮断骨。
亲兵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到火堆前,棺木燃烧发出难闻的气味,她被按倒在地,脸近得能感觉到那烈火的气浪,扑面而来,燎上了她脸庞的发丝和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蕙姑死死地咬住唇,才不至于惊恐地哭出声来,溶溶还在等她……可她还能从这儿逃出去吗?
台下亲眼看着这一幕的柔罗,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泣声,她爬到皇帝的跟前,抽噎着哀求,“陛下放过蕙姑吧,蕙姑不是有意要激怒陛下的,王妃临走前留了话,请陛下和诸位娘娘们给奴婢们一条活路,蕙姑只是一时情急,太过思念王妃,才会这么做,陛下,求你了陛下!”
张太医也惊惧地跪倒在地,他虽是男人,可也震惊于蕙姑宁死不叫一声的烈性,他伏在地上,汗如雨下,声音都在发抖,“陛下息怒,微臣知道陛下因王妃离世悲痛交加,只是过悲伤身,陛下万不能因此郁结在心,损伤了龙体,宫中太皇太后和皇后殿下若知道此事,定会忧心的!”
话音未落,亲兵统领一脚踹在他心窝子上,张太医应声倒地,疼得面如白纸,抖如筛糠,半天没能爬起来,那统领噙着冷笑走到他面前,俯身将他拽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活腻味了,胆敢拿太皇太后和皇后殿下威胁陛下,你死有余辜!”
他扬起拳头挥在张太医脸上,张太医吓得闭上眼睛,痛苦地哀吟,“微臣没有,微臣不敢,陛下饶命!”
“够了。”
身后传来皇帝不耐烦的沉喝,亲兵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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