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凌妙笑道:“谢姊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谢柔徽点头。
元凌妙笑道:“倘若您有余力,能否多多照拂真儿,为她择一门好亲事。”
她这话叫人摸不着头脑,谢柔徽闻言一惊,心中有了猜测。
“你……你要和亲?!”
元凌妙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仿佛心都碎了。
谢柔徽不敢置信地道:“怎么能让你去和亲呢?”
元凌妙才六七岁的年纪,根本没有到嫁人的年纪,更何况是出塞和亲。
匈奴人茹毛饮血,不曾开化。历代公主远嫁,不过几年,都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元凌妙苦涩地道:“匈奴人执意要求娶嫡亲公主。”
若说嫡亲公主,华宁公主当仁不让。
可华宁公主早早出家为道,不可婚嫁,自然不必和亲。
而元氏皇族子嗣稀少,宗室女中,又只有她是罪人之女,无父母可依。
倘若耶耶阿娘尚在……
思及此处,元凌妙心中愈发悲戚,眼眶里的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谢柔徽低声道:“公主的交代,我一定办到。”
元凌妙垂眸,悲伤地道:“我只求真儿一生顺遂,平安无虞,不必如我一般远离故土。”
谢柔徽张口欲言,却被侍女打断:“殿下,典礼要开始了。”
“走吧。”
元凌真起身,没有再看谢柔徽。
……
“你去见了崇安?”
元曜站在窗前,转过头问道。
谢柔徽一愣,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元凌妙的封号。
——崇安公主。
不待谢柔徽回答,元曜淡淡道:“离她远点。”
谢柔徽又是一愣,不明白元曜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去命令她。
谢柔徽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元曜皱眉道:“你别胡闹。”
谢柔徽冷冷地道:“你凭什么说是胡闹。”
“我是为你着想。”元曜道,“她父亲罪大恶极,她若是被人唆使,难免惹出是非。”
谢柔徽直视元曜:“所以把她送出去和亲吗?”
元曜不解,不明白谢柔徽突然问到这个。
“是吗?”谢柔徽又问了一遍。
元曜蹙眉道:“圣人之命,不容置喙。”
谢柔徽冷哼一声,语带嘲讽:“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边关数十年的和平,非在兵戈之下,而是靠一个小娘子,岂不是叫天下英雄耻笑!”
元曜目光冰冷,“你在哪里听来这些。”
谢柔徽道:“我有眼睛有耳朵,会去听,会去看,没人告诉我,全是我自己的心里话。”
谢柔徽语气铿锵有力:“所以就要牺牲弱者,去换取摇摇欲碎的和平?”
“难道你真的相信匈奴人会不再来犯吗?”
元曜的眼眸乌黑,静静地注视,叫人从心底泛起一种寒意。
谢柔徽却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安之若素。
元曜垂眸,平静道:“如今海内凋敝,再起战事,劳民伤财,应当与民休息,囤积兵力,日后徐徐图之。”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柔徽愤怒地出奇:“难道这一切都要用一个小女孩唤来吗?她才六岁!”
谢柔徽脸上气得发红,心里却一片冰凉。
三十万边塞将士,却抵不过一个六岁稚龄的女娘子……
真是可笑。
元曜上前一步,俯身至谢柔徽面前道,一字一句地道:“她既然投身皇家,锦衣玉食,自然也该为大燕子民献身。”
话语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柔徽仰头,目光在元曜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
他深邃的眉骨,锐利的剑眉,以及……那双深情不已的凤眼。
谢柔徽从前很喜欢他的眼睛。
在温柔的注视下,她连自己都忘了。
他温润如玉,神清骨秀,举手投足的矜贵之气,都让谢柔徽爱极。
然而,时日推移,谢柔徽恍然发觉,这好像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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