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在他手背上画圈,忽然加重力道捏了捏他的手心,“蓝珀,我好像已经忍不住开始想你了。”
蓝珀张开五指与他十指紧扣,好好的突然恼了:你早该这样想我!又好酸:你早又干嘛去了?
好像指尖只要轻轻一离开就会化做萤火一样,蓝珀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抑不住放了悲声:“你不要生我的气,冷落我,不可以再不要我了。我,我也没有不爱你!……”
他怎么突然说这个,项廷都忘了缘故。哦!想起来了,但项廷一向有情绪自个就消化了。蓝珀是说了不爱他,但那是蓝珀没有主见加闲的,也不能说不可爱,虽然有点弱智过头。
“那我是你老公不是?”项廷不等到他回答,俯身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就够了,你要多爱爱你自己。”
蓝珀的一只手还和他握着,身体却滑了下去。他蜷如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终于坦然接受月光的审视。
何崇玉去而复返:“蓝,你见到我的手机没有?”
蓝珀说:“晕死!你好烦,我明天重新给你买一个。”
“唉!那好吧,”何崇玉没有多想。
多想也无益,毕竟,谁能想到有的人为了钓鱼,甚至舍不得下本,甚至把朋友的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呢?
项廷引以为傲的变声器使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报废了,什么布鲁斯?扒了皮化成灰,化成詹姆斯邦德,蓝珀都一眼认出来,后头还有九十九世呢!
“蓝,你听起来很开心。”何崇玉想到自己妻离子散,“比我开心多了。”
“那可不是吗?你没了老婆,”蓝珀把项廷的手往怀里拽了又拽,为什么这么大一只,不能一整个拉过来,“我呢,可是有了小老公……”
从此君王不早朝
宿醉。
阳光从半开的落地窗斜刺进来, 在米色的大床上切出明暗交界线。满室狼藉,没一样东西干净纯白。
眼皮半开半合,蓝珀鬼压床似的起不了身,朦胧中, 还以为身上盖了一层沉重的热毯子。动了动发麻的身体, 不小心碰倒了昨晚没喝完的威士忌, 咣当, 把他彻底惊醒。第一眼看见怀里抱着的玩具熊, 裤裙像蛇蜕一般软塌塌堆在地下。一切无所遁形, 比真的还真。后知后觉腰上搭着一只胳膊, 矫健紧实的肌肉, 朝阳般的肤色, 独属青春的、钢筋铁骨般的生命力, 虎虎生风。错觉并不身在高级酒店,是乡下庄上,这条胳膊扛起来人就往高粱地里钻。
前有熊, 后有狗。
“啊,啊, 啊——”
悠长而高亢, 跟一串鞭炮似的炸响了。
蓝珀平时讲话音调就比普通男性稍高一点,带着专业歌舞伎的花街腔调,子规啼血。这一串啊的艺术成分有三层楼那么高。项廷此时感觉有人一大早就冲着他的耳朵使用搅拌机。眼皮一睁,阳光刺眼, 闭了。腰上的那只胳膊箍得极紧,项廷抬另只手捋一把自己的头发,从下而上洗了把脸:“你真是我祖宗……”
蓝珀侧躺着,弯得像张拉满了的弓, 喉头火燎似的发涩,满身冷汗,强作镇静:“项廷,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你说,”项廷惺忪地说,拿下巴磕着蓝珀的颈窝,嗓音沙哑,嗓子里开摩托了,“我去干他。”
蓝珀拿枕头堵住耳朵:“不要乱讲,不要乱想。全都是你瞎猜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蓝珀眯着眼发了会儿呆。抿紧嘴唇没说下去,吁一口气,掉转眼睛去看天花板边缘,惊心动魄地等着项廷接下来的发言,乃至行动。为了刺激项廷,甚至混乱地说:“不认识你,穿衣服我不太能认出来。做皮肉生意,薄利多销的不是很正常。就只有你,钱少事多尾巴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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