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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她已在廷尉府大牢看在许禄川的份上放了段磊一次。没想到,他竟敢再次冒犯。这便怪不得刘是钰无情,只见她眸色凌厉,开口说了句:“告诉白涛将段磊仗二十,调离廷尉府。”
“是。”连月俯首应下。
刘是钰望着竹帘隐约的雾气,沉声道:“启程,回金陵。”
连月疑惑着抬头。遥遥相望,却怎么也瞧不清车内人的模样,“这就回去?寿阳殿下那边,您不去道个别吗?”
刘是钰坐在车内,转了转腕间的手串,平静如水,“想做的事,做完了。想见的人,见完了。也该回了。长姐那边派人说一声便好。就按我说的去办吧——”
连月无言从命,举起骨笛再次吹响。
只见飞驰而来的少年,在得到她的命令后又霎时远走。而后启程,刘是钰再没了来时的欢愉,她将眼中的光黯淡,朝着那座荆棘丛生的王城孤独行去。
上朝: 被刘是钰“吓哭”?
那日许禄川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到李惜的藏身之所后,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请了广陵府衙依规协查,一同将人缉拿回京。
经此一事,廷尉府本欲嘉赏许禄川为五品廷尉监,却被他以资历尚浅为由婉言谢绝。
白涛心下甚慰,没有多言。可这其中缘由,只有许禄川自己知道。藏身处是刘是钰所给,人亦是广陵府衙所抓,他不过是传递消息罢了。
无功者又怎可受禄?然陪刘是钰在广陵的那场胡闹,他只当是解了与她多年前的一球之怨。
如今两不相欠,许禄川只想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廷尉史,升官的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可谁知人走起运来,挡都挡不住。
就在回京的半月后,许禄川如常放班与故交们到小庭山雅聚。
没想到如个厕的功夫,他就跟身边人对视了一眼,便凭着自己那过目不忘的能力,瞬间锁定此人就是海捕文书上的逃犯,并将其当场拿下。
如此又立一功,许禄川还是顺利升到了廷尉右监的位子上。
可新官上任的喜悦还未消散,更棘手的问题就摆在了许禄川面前。
少元有规五品及五品上的官员需参加早朝。这就意味着他从今往后,便要与刘是钰日日年年常相见。这令许禄川烦恼不已。
为此他在上朝前的那几天,夜夜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好不容易熬到上朝那日,许禄川硬是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神情恍惚地踏进了万舍宫。就连身后廷尉府同僚沈若实,那几声高声的呼唤,他也未曾应答。
沈若实追了半天,好不容易追上来按住了许禄川的肩,却被他回过头的样子吓了一跳,“乖乖,禄川兄这画的是什么最时兴的妆容?”
“两眼昏黑?”
沈若实不由得好奇,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后,才发现什么妆容?分明是许禄川的黑眼圈。于是他强忍着笑意,打趣道:“上朝又不是上刑,禄川兄何至于此?”
语毕放声大笑,他那浑厚的笑声传遍甬道。引得路过的官员纷纷回眸探看。沈若实是从重云军退下来的武将,如今做了廷尉府的属官,没想到还是不改往日风范。
许禄川被他用力按着动弹不得,无奈开口:“左监,能不能把手放开?”
“哎呀,你瞧瞧我,真不好意。多有冒犯,还请禄川兄见谅,见谅——”沈若实赶忙道歉,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可不巧许禄川的大哥大司农部丞许禄为,跟他爹太常许钦国从旁经过。见这二人如此喧哗,有失体统。本就看不上许禄川的许钦国,气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父亲。”许禄为轻唤一声,并未换来他的回头。许钦国毅然朝着下一道宫门走去。
许禄为无奈转身,却发现许禄川凝眉远目,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失望与落寞。几步上前,他开口调和道:“二郎,莫要恼怪。父亲他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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