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自给自足,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艺物什,也没什么娱乐的场所,外面的人很难在此长居。
现在正是未时,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这里却异常安静。
许镜生问:“你觉得像什么?”
谢晏看向白城的布局,四通八达,错落有致,被长明山围在其中,但又显得怪异。每个房子都极其朴素简单,仿佛提个行李就能搬家,行人稀稀散散的分布在每个大街小巷。
他想了想,道:“像棋盘,但这座城……看不见一个活泼的身影。”
其实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注意到城里的人,哪怕是儿童,都没有一个奔跑调皮的身影,完全就像,会动的人俑。
许镜生对他这个答案不可置否,淡淡道:“走吧。”
他此次来,一是要解决所有的失心雾,二是要在天界的人之前找到挣脱封印的谢无乘。
解决失心雾简单,但找到谢无乘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大概是白城这个地方和他有过渊源,这天晚上谢晏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他在拥挤的小院里往上望去。
深夜无边寂寥,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
夜幕衬得他像在发光,那个时期的许镜生还是神,他素手执剑,衣袂翻卷,恰似谪仙下凡,双眼被布蒙住,但依旧不影响他眉眼之间的冷冽绝尘。
许镜生挽了剑花,将剑收在身后,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即使被布条遮盖,也难掩那目光,像一道无形的力量落在谢晏身上。
谢晏看清了那把剑。
太熟悉了,只是眼前的这把更加精湛凌厉。
剑身银白剔透,如银河般的细碎光芒汇聚于此,映着剑上镌刻的符文,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望月剑。
许镜生,你说它要叫什么名字才好?
随便你,你想给他取名叫无赖都没人管。
大人,我的第一把剑——诶!你觉得负雪怎么样?望月负雪,正好今天下雪!
……随便你。
眼前重归一片漆黑,今夜无风也无月,像一潭死水。
谢晏仰头看着一潭空寂夜色,直到天明。
要见面了吗 我没告诉过他啊!
谢晏跟着许镜生走入一片黑暗。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脚下有多深,天有多高,无法辨认方向。
直到眼前稍微出现了一点零星的微光, 谢晏从许镜生背后望去,看到了一地断裂的锁链。
“我去就行, 你站在这里。”
谢晏应了一声,就站在原地不动, 看着许镜生继续朝前走。
他通过了一道类似屏障的结界, 站在原本应该锁着什么东西的废墟前, 抬手, 以血画咒。
血不凝固, 反而如水一般飘浮在空中,逐渐蔓延开来, 像一整墙晕开的蔷薇。
禁术要解术可比施法难, 成形的符文在血色中显现出金色,剧烈颤抖着, 和施法符文斗争。
禁术本就是逆天而行,损害的是施法人身份,解术便是再一次违背天意, 伤害的还是他自己。
金色字符在空中震颤好一会才归于平静, 吸收完鲜血泛着淡淡的金光, 符咒散开来依附在巨重的锁链上, 灼烧啃噬着链条, 逐渐消失在这片黑暗的囚牢里。
许镜生转过身, 神色未变,朝谢晏道:“走了,这里要塌了。”
而另一边
谢无乘忽然感到身上一轻, 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动了动手腕发现真的没有那层桎梏,神色中多了几分无措。
他不想让许镜生承受太大反噬,并没有解下这层无形的枷锁,如果许镜生动用神力,随时可以将他重新关回去。
但是许镜生放他自由。
谢无乘茫然若失,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某一处空落落的,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紧紧包围。
他被关的这些年不是看不到外面,也不是完全被锁住,只是在回忆与时间的反复折磨中,他有时也恨许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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