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大理寺门外,熊熊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因惊惧而苍白如纸的脸。
就在周隐离开大理寺不到二刻的时辰,白日里被擒的那些臻梦阁女犯,佯装牢内走水,趁着狱卒匆忙救火之际,击昏狱卒,妄图逃出生天。
然而,那些女子尚未跑出大理寺的大门,便被早已埋伏在暗处的差吏们全部擒获,押解回了院中。
原本上午混杂一处的女子们,赫然被划分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半是老实留在狱中的,另一半则是拼命逃离的。
押解回逃犯的差吏上前一步,冲着张绮拱手行礼:“张少卿料事如神,今夜果然有人逃离,若非您提前预警,恐怕明日寺内上下都要背上私纵逃犯的罪名。”
逃跑失败的女子们恨恨地望着台阶上唇角带笑的张绮,事泄被抓,横竖都是一死,于是厉声道:“狗官!你故意设计引诱,强冤好人,草菅人命,将来必定会遭报应的!”
张绮玩味地望着她:“本官可是连一道鞭痕都不曾在诸位身上留下,还帮你们排除了那么多错误的选项,但你们不仅没有丝毫感激,还要出言辱骂本官。真蠢啊,难怪会被那藏匿其间的真凶,当作靶子使。”
差吏们一愣:“大人可是在那些逃跑的刁妇中找到了真凶?”
“不。”张绮挑眉一笑,“逃跑的那些,嫌疑解除,明日便能悉数放还,至于这真正的凶嫌么……就在这群留下的人中间。”
他目光流转,倏得落在了那几个面露惊愕,留在狱中的女子身上。
“林评事,你可认同本官的观点?”
血嫁衣(九)
林照眸光淡淡地落在那些狱中女子身上。
“案件一连多日,皆没有丝毫线索,如此谨慎奸猾的凶嫌,又如何露出如此巨大的纰漏,将两枚清晰的鞋印,遗落在河滩边?”
换言之,凶手是故意想让官府发现那两枚鞋印的。
只要发现了鞋印,连日来没有发现案件丝毫进展的官府必定会将其视作救命稻草,抓住这个线索不放。
这样一来,便会轻易地落入凶手的陷阱之中。
与那鞋印相近之人并非是凶手,相反,对不上的那些,才有重大嫌疑。
“陈氏女身近七尺,个头高挑,若脚掌过小,下盘不稳,恐难以轻松搬动她。所以真正的凶手,足印尺寸应当大于纸上所拓才对。”他顿了顿,“既已用足迹混淆试听,为了脱罪,凶手便会继续设法将自己隐藏起来。恰好大人以酷刑相威慑,凶手便可借此在狱中制造恐慌,煽动足印相似者逃离。”
原来,张绮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严刑逼供,他只不过是借此给凶手下套,缩减嫌犯人数罢了。
张绮闻言微笑:“看来林评事在府内养伤这几日,也不忘关注寺内案件动向啊。”
林照淡淡道:“毕竟,此前我还是张大人眼中的此案凶嫌。”
“既然林评事伤已痊愈,又对此案如此上心,那不妨就如同在金县那般,此案你就随周寺正一道负责,如何?”
林照抬眸,望向对面的人。
夜色中,张绮唇角带笑,眼神意味深长。
“本官看过了金县一案的卷宗,林评事判案的方式思路,像极了本官的某位故人。”
他盯着林照的眼睛,刻意咬重了“故人”二字。
只可惜,对面人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我不认识大人的什么故人。”
“是么?”张绮一笑,“那看来是本官曲意附会了。”
林照朝他微点了下头,转身正欲离开。
这时,身后又道:“林评事。”
他脚步一顿。
“本官等着,你……们的答案。”
“林衍光,你人已经走了就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吗?”三人围坐在周隐府中院内的石桌旁,听着他大发牢骚,“还有你,明明已经不行了,居然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硬扛着,你要真没了我这后半辈子不得愧疚死?!”
被骂的二人顿了顿。
其中一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笑:“哪有这么严重?”
另一个抿了口他府上的茶,随即眉心一皱:“劣茶。”
前面那个跟着附和点头:“我就说他抠门吧?谁家好人自己喝还买几文钱一斤的碎茶末子啊?”
周隐气笑了,手指敲了敲石桌:“……白借地方给你们,还挑上了?”
大理寺有张绮,林府有林言,这两处对目前维持实体的宗遥来说,似乎都不太方便。于是三人一合计,便暂时落脚周隐府邸内相商。
周隐光棍一个,人又抠搜,府内仅有一个烧饭的老婆子,算是人少清净。
宗遥顿了顿,随即讨好伸手:“听说周寺正去找经历司要了那些在京凶嫌的户籍?”
周隐哼了一声:“本来要的是与拓片上足迹相同的,后来走到顺天府门口的时候,我转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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