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急促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声低吼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控制力。但很快,他坐直了身体,伸手过来,不是拉,而是直接将我整个人捞起,抱进怀里。
我没有丝毫抗拒的力气。我太累了,累到灵魂出窍,累到所有的羞耻心、尊严感、思考能力都被刚才那场极致的、单向的奉献榨干。我只是瘫软在他怀里,脸埋在他汗湿的、带着强烈男性气息的胸口,像雏鸟归巢,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我的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的心跳依然沉重而快速,“咚咚”地敲击着我的耳膜,和我自己同样失序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一下下抚着我的后背,从肩胛骨到尾椎,力道沉稳而舒缓,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我们很久都没有说话。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还有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汗水慢慢变凉,黏在相贴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不适,但谁也没有动。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凝固了。在这个充斥着情欲气味和沉默的午后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重建。
阳光移动了几寸,终于从床头蔓延到了床尾,照到了我们相拥的身体上。暖洋洋的光线包裹住我们,像一种温柔的赦免,将刚才阴影中的一切疯狂与不堪,都镀上了一层平静的、日常的金色。
“林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低沉和性感。
“……嗯?”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同样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抬头。”
我慢慢地、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眼睛肯定肿了,视线有些模糊,脸上湿漉漉的痕迹还没干。我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难看极了,哭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嘴角可能还有没擦干净的痕迹。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一时无法解读——有心疼,有餍足后的慵懒,有某种深沉的、近乎怜惜的情绪,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类似于震撼的东西。他就那样深深地看着我,目光像最精细的扫描仪,掠过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和刚才的一切截然不同。
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他自己的温度,轻轻贴在我红肿的唇瓣上,没有深入,只是停留。然后,舌尖探出,极其轻柔地舔过我有些干裂的唇纹,像在滋润,又像在抚慰。慢慢地,他撬开我的齿关,舌尖探入我的口腔。
这个进入不带任何侵略性。他的舌尖细致地、缓慢地扫过我口腔的每一寸内壁——上颚,两侧,舌底,牙龈。像在确认他刚才留下的领地,又像在以一种更亲密的方式,安抚这片刚刚经历过激烈征伐的疆域。他尝到了他自己残留的味道,也尝到了我泪水的咸涩。
我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依然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但在这个温柔到极致的亲吻里,那些激烈的、羞耻的、不适的感觉,奇迹般地开始褪去,被一种更深沉的、潮湿的安宁取代。
一吻结束,他没有退开,而是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我们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再次交融在一起,这一次是平缓而温热的。
“为什么?”他问,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明明很难受,明明在哭,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什么要做到最后?”
我在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看到了清晰的自己。我想了想,没有回避,诚实地回答:“因为你想。”顿了顿,我补充道,“我能感觉到,你想。”
“就因为这个?”他的拇指抚上我的脸颊,擦过一道泪痕。
“还因为……”我犹豫了一瞬,但看着他等待的眼睛,还是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林晚,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没有保留,没有所谓的底线和矜持。只要是你要的,只要是我能给的。”
他愣住了,抵着我额头的动作僵了一瞬。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翻涌起更剧烈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深沉的海面。
“林晚,”他的声音更哑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这在他身上几乎从未出现过,“你不需要这样证明。永远都不需要。”
“我知道。”我轻声说,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我知道这个笑容现在肯定很难看,“但我就是想。不是被迫,不是妥协,是我想。是我林晚,想对王明宇这么做。”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一角,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然后,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我狠狠地、几乎要揉碎进他骨血里般搂进怀中。力道大得让我肋骨发痛,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我没有挣扎。
“你这个傻子。”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里的哽咽更加明显了,滚烫的呼吸烫着我的耳廓,“你这个……让我该怎么办才好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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