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间那片黏腻的湿意依然存在,身体深处被撩拨起的、渴望彻底释放的焦躁悸动,却奇异地平息了下去,转化成为一种温存的、潮湿的、带着淡淡酸楚和浓烈甜蜜的思念。那是一种被延宕的快感,一种蓄势待发的期待,一种因明确知道归期而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开始享受的等待。
我拉好裤子,整理好居家服,在沙发里慢慢地坐直了身体,然后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也是一个默默消化汹涌情绪的姿势。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变小了,恢复了那种单调而安宁的嘀嗒声。
手机在身旁的茶几上,屏幕朝下,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蓝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
我伸出手,拿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特殊的、没有存名字却刻在心里的号码。
“刚结束最后一场会议。上海还在下雨吗?”
我看着那行简洁的字,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可能在酒店房间落地窗前略带疲惫却依然挺拔的身影,看到他打出这行字时微微蹙起又松开的眉头。
然后,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
“还在下。雨很大。”
想了想,删掉,重新输入:
“下了很久。很想你。”
点击,发送。
心跳在等待回复的几秒钟里,微微加速。
几乎就在消息显示“已读”的瞬间,他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哪里想?”
三个字,直白,简单,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刚才所有复杂情绪的最后一道锁。
我对着屏幕,轻轻地、无声地笑了,眼泪却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温暖的。
手指在微亮的屏幕上停留,然后,一字一字,缓慢而坚定地敲下:
“身体想。心里也想。”
这次,他回复得更快,几乎带着一种穿透屏幕的、灼热的笃定:
“明天下午三点,飞机落地。等着。”
只有短短一行,七个字,一个时间,一个命令。
却像一道阳光,骤然劈开了这持续了一整天的、灰蒙蒙的雨幕和潮湿的孤独。让刚才所有在身体里独自徘徊、带着羞耻和困惑的欲望潮汐,瞬间变成了甜蜜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倒计时。那个明确的“明天下午三点”,像一个灯塔,照亮了等待的航程。
我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它金属外壳微微的凉意,和仿佛能透过这冰凉传递过来的、他那份笃定的温度。心脏在那个位置,有力地、欢快地跳动着,回应着那句“等着”。
然后,我松开怀抱,从沙发里站起身。
走到书房门口,“啪”一声,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顶灯瞬间亮起,温暖明亮的白光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但很快,瞳孔适应了光线,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具体、充满日常的质感。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献上的图表和文字安静地待在那里。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而轻柔。雨后夜晚的凉气,正从窗缝丝丝缕缕地渗入。
而我的身体里,那场被他一句话轻易唤起的、未完成的潮汐,正缓缓退去,却留下了满沙滩湿润的、闪着微光的痕迹,那是思念的沙粒,是等待的贝壳,是下一次满月必将牵引而来的、更盛大回归的预告。
我不再害怕了。
一个人的欲望,不是背叛,不是孤独的证明,不是独立的宣言。
它是身体在寂静中书写的最诚实日记:我记得你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记得你带来的每一次颤栗。
它是心跳在独处时练习的韵律:我在计数你归来的分秒,我在预习重逢时更快的频率。
它是潮汐在退却时,与月亮达成的默契:我知道你引力的方向,我积蓄所有能量,只为在你归来时,献上一次毫无保留的、淹没一切的盛大上涨。
而我知道。
明天下午,当他的航班冲破云层,降落在浦东机场被雨水洗净的跑道上。
当他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道,再次抚过我的锁骨,我的腰肢,我腿间这片刚刚经历过思念潮汐的湿润地带——
这具被他亲手从冬眠中唤醒、教会了渴望、又因思念而变得更加敏感的身体,会像一株在雨季里等待了太久的花树,在遇见春日第一缕真正暖阳的瞬间,颤抖着,欢欣着,从每一根枝条到最深处的花蕊,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为他轰然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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