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的、荒诞的联结。
“而且……”我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向他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道,话语里的暗示和挑衅几乎不加掩饰,“王总你……刚才的反应,不也很‘仔细’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终于激起了明显的涟漪。
王明宇的眸光骤然沉了下去,里面翻涌起一阵危险的暗色。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朝我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我笼罩,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抓握,而是用食指的指背,带着一点粗粝的薄茧,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顺着我的脸颊轮廓,从颧骨一路滑到下巴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评估意味,指尖的温热透过皮肤,直直熨进我心里。
“晚晚,”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气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的探究,“你今晚……话很多。”
他的指腹停留在我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我更近地仰视他。我们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有些扭曲的倒影。
“怎么?”他继续问,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下唇边缘,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吃醋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心脏,看清里面最阴暗的角落,“……在替你‘前妻’,试探我?”
我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脸颊滚烫,可心底却一片冰凉。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那点阴暗的小心思,知道我那扭曲的、近乎献祭般的讨好和试探。
被这样直白地戳穿,我应该感到羞愤,感到无地自容。可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得意。
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人。我们之间,不需要虚伪的掩饰,不需要高尚的借口。欲望就是欲望,占有就是占有,算计就是算计。肮脏,直接,却又无比真实。
我没有否认他的质问。反而,在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带着点自嘲和认命般的语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更不堪、更直白、也更像是最终判决的话,吐了出来:
“王总……”
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感受着他摩挲我唇瓣的手指瞬间的僵硬,继续用那气若游丝、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你是不是……也想上她?”
用词比刚才更粗俗,更直接,彻底剥掉了所有温情和伪装的表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城市噪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彼此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他没有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的沉默,他眼中骤然汹涌又强行压制的暗潮,他身体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以及他停留在我唇边、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这一切,都比任何语言更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酸楚、释然、卑劣快意和更深堕落感的情绪,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亲手将自己(连同我记忆中的苏晴)推了下去,却在坠落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近乎晕眩的、病态的自由。
他终于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那样沉沉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端起吧台上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空杯,转身,不再看我,径直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背对着我。
“睡觉。”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只喝了一小口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稀释了酒液,尝起来有些淡而无味。
我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我的、宽阔而沉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杯中晃动的、映着昏暗灯光的液体。
良久,我也走到床边,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侧躺下,轻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我们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模糊的城市脉动。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朦胧的阴影,身体依旧残留着欢爱后的酸痛和疲惫,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那条隐形的、禁忌的线,被我亲手画下,又被他默许地跨越了。
而苏晴,那个穿着浅杏色真丝衬衫、温柔浅笑的女人,从此以后,在我们这张扭曲的关系网里,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前妻”、一个“帮手”、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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