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你跳舞了。
庄思洱在跳舞这件事上最勤勉的时期大概是小学的初中,当时课业并不繁忙,他也对这一爱好最有热情,几乎放学做完作业之后都会去家附近的舞蹈工作室待一会。
谢庭照当时跟他关系已经很好,整日跟屁虫似的跟在小洱哥哥屁股后面。他比庄思洱要小上三个年级,两人放学时间不一致,但他会选择留在教室里把作业写完之后才磨蹭着慢慢往回走反正他不想回家。
由于这两者的时间恰好卡在了一起,所以只要没有意外,他会在回家之前顺路去庄思洱待的那个舞蹈工作室一趟,坐在舞房外面的长廊上看课外书,安静地等庄思洱从里面出来,然后跟哥哥一起回家。
不过,在上高中之后,由于有了晚自习的限制,庄思洱往往只能在假期的时候偶尔回一趟舞室,这个延续了几年的传统自然就无形消弭了。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当回事,反而是谢庭照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始终没忘那些听着庄思洱动作轻盈划破空气的黄昏,惦记着要再陪他练舞。
刚上大学没几天,这个机会竟然就因为发错消息的乌龙而掉馅饼似的砸到了他的头上。谢庭照几乎是在顺着自己在校园论坛上打听到的舞室地址、用最快速度找到这里的一瞬间就打定了主意,要陪庄思洱一晚上。
庄思洱在原地站着,有些无奈又有些懊恼地看着他,心里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学舞到现在也有十几年时间了,公开的正式的表演场合上了不少,自然不可能在“被人注视”这件事上发憷。
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谢庭照分开太久了,想到要在对方幽静如同潭水的视线下继续方才的动作,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适应,连下腰时的动作都僵硬了不少。
两人无声地较着劲,可终究是谢庭照的眼神更坚定而不容置疑一些。庄思洱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最终败下阵来,对他道:
“……行吧,那你过来,帮我压压腿。”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索性物尽其用。正好有许多恢复身体柔韧性的动作都需要外力辅助,眼下别人不在,谢庭照这个门外汉也勉强能用了。
谢庭照怎么可能拒绝这种要求,当下欣然应允,跟着他走到方才的落地镜旁边。庄思洱打算速战速决,右手扶着栏杆,借力将右腿抬高了,然后转过眼对谢庭照道:
“站后面拉我脚踝,往肩膀下面压。”
谢庭照依言往他身后走了半步,以极近的距离与他半贴在一起,然后伸出胳膊,用手掌轻轻圈住他脚踝。
庄思洱今天过来得匆忙,只是平时上课的普通装扮。他袜子的筒有些长,几乎包裹住小腿,可布料却不如何厚,只是薄薄的一层,完全只是花拳绣腿,抵抗不了谢庭照掌心在一瞬间传递过来的温度哪怕一秒。
当对方手掌紧紧附着上来的那一瞬间,庄思洱始料未及,头皮一炸,随即心道不好。
他最近太忙,大概又受了几斤,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脚踝更显得纤细,踝骨有些伶仃的凸出。谢庭照的手太大也太热,将他脚踝隔着薄袜完全圈起一圈简直毫不费力,指尖与虎口连成闭环,不给他留一丝可供喘息的余地。
庄思洱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脚踝其实很怕痒。谢庭照明明动作规整,并无乱动,可他偏偏就总是举得别扭,不自觉想要发笑。
他一想笑,浑身上下就止不住地发软,没了力气。
偏偏谢庭照还像是毫无察觉,看他动作短暂地僵在原地,用下巴轻轻蹭过他沾着一点点细汗的鬓角,真心实意地在他耳边问:
“哥哥,怎么不动?”
他吐出来的气息也热,融入空调风里原本凉爽的室内空气更显突兀,就这么不加任何遮挡地扑到庄思洱右边的耳朵。那热度像是在与脚踝上他手掌的温度遥相呼应,一上一下地夹着他,让他不好过的境地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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