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感觉到幸福,觉得或许这么在这个世界活着也不错的时候,命运总是给她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击……
她真的讨厌死这个地方了。
不方便,人命就像草菅,一点也不值钱。
……
纪瑄这一夜,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陈海说的那句话。
“记住你的身份,只有记住,你才能过得好,在这个宫里,你的傲骨,并不值钱。”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垂直的插进他心里,叫他在衣冠整齐之下,那颗脆弱不堪的心,刺了粉碎,让他残缺的那一部分,无所躲藏。
他一直不肯正视自己当下的处境,正视他的残缺,正视他的身份。
他坚持着以过去的习惯行事,似乎这样就能够掩盖掉这些表面上的不堪,可实际不过自欺欺人。
他连这道宫门都走不出去,还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呢?
或许,断了关系,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排。
……
京城的年关比临安要热闹上许多,从年前七八天始,便已经有了年味儿,街上随处可见披红挂绿,各种灯彩的,到了年二十九,更是不消说,整个京城都仿佛笼罩在年节的喧闹海洋中,个个都穿了新衣衫,戴着新头绳,装点着家里和自己,准备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连素日经常打孩子,吵闹纷乱不停的邻居,都歇了声。
年三十,欢声笑语不断。
在这个年节里,唯一感觉不到年味儿和快乐的,是麦穗。
自月前她收到纪瑄的一封书信,道自己很好,不要挂念,也不需要再送东西过来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人听说,这邺朝的年节,就是太监宫人也有半日的休息时候,于是托师傅帮忙,让陈海又给他递了信,叫他出来,跟她一块过年。
可是时间过去一日又一日,她始终没有得到一点回复。
他是真的……让她别联系他,然后自己也不联系她了吗?
桌上早就做好的年夜饭凉了又热,凉了又热,最后麻子李看不下去,一拍桌子道:“莫等了,吃饭!”
麦穗心里失落,可清楚他已经是在迁就她了,自己不能说什么,于是只得应下。
“好,我再去将菜热热,咱们就吃罢,不等了。”
麦穗回院子,将凉了的饭菜端进厨房。
“请问此处是麻子李,李师傅家吗?”
在她炒着最后一个菜的时候,门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请问此处是麻子李,李师傅家吗?”他又问了一遍。
“是!”
麦穗比麻子李早一步答出声,人放下勺子跑了出去,就见纪瑄站在门外。
十五六岁的少年俨然长成,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姣好的容貌气度就是身上仅仅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衫也掩盖不住。
如若不提,断然不会有人知道他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麦穗红着眼,声音带上了哽咽。
“怎么会呢,宫中有些事,耽搁了。”
宁妃不放人,他是做了好一番牺牲才得以出来的,不过这些事,她没必要知道。
“嗯,我知道了。”
麦穗拉着他进屋,招呼着他坐下,跟人介绍:“这位是我师傅,江湖人称麻子李,是这京城最好的刀子匠,跟安乐堂那位大监,是故人,上次就是他们帮忙所以我才得以偷溜进去的……”
说到这儿麦穗意识到不太对,立马止了声,小心翼翼的观察纪瑄的反应。
还好。
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觉得冒犯的地方。
果然。
人的本性便是如此。
没什么脾气的人,换了个身份也不会有。
麻子李搭着一条腿坐在凳子上,松松垮垮坐没坐相,没好气的说:“菜要糊了!”
“哦哦哦!”
麦穗这才想起来自己回锅炒的菜还在,火都没有退。
她尴尬笑笑,“师傅等等,很快的,放心,不会有问题。”
“我来帮你。”
纪瑄跟麻子李招呼过,跟着她进了厨房帮忙,麦穗也没跟他客气,指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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