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为没有认真复健,无法恢复竞技水平才退役的。
而是有些结果,有些代价,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个时刻就已经出现。
这张关于他运动生涯的死刑判决,签署和执行的人其实都是他自己。
但严其昌似乎一直认为,是由于他的缺位,没能尽早发现关灼的真实想法。他是周思容和关景元的挚友,不能看着他们唯一的儿子对自己如此不负责任。
关灼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事实上,他也很喜欢到严其昌家里去。
那是他为数不多,还能感觉到有“家”的气息从身边掠过的时刻。
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旁观,也能汲取到一些成分温暖的东西。
所以严鸣的邀约,关灼几乎没有拒绝的时候,但这一次不行,他身上的伤不是能够遮掩的。
他跟严鸣讲了实话,只说自己下周再过去。
手机嗡嗡地振动着,严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严老师还不知道,他早上有事去学校了……”
“就我跟顾老师。”
“已经到你家外面了……”
关灼只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动作很快地擦拭完身体,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走出房间。
沈启南刚把地上的杯子碎片捡起来,罪魁祸首盘踞在猫爬架的高处,正在百无聊赖地舔毛。
关灼看向沈启南:“没有伤到手吧?”
沈启南摇了摇头。
关灼走近他,实话实说:“有个对我很关照的阿姨,知道我受伤了,一会儿要来家里看我。”
沈启南的动作停滞一下,很快就说:“那我先走。”
“他们已经到外面了,我也是刚知道。”
关灼刚解释完,物业那边就有消息过来。他家这里门禁森严,访客都要进行登记,询问过业主之后才会由物业的人带上来。
沈启南的电脑和带来的资料都还在桌上,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房间里,手表也不在腕上戴着,大概是被他搁在了床头,要全部收起来需要花费点时间。
另一个念头突然浮现,沈启南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卧室门。
关灼已经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有点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你就说是我老板,来看望慰问我,不行吗?本来也就是这样啊。又不像是上次在酒店房间里,孙嘉琳很快就走了。要是藏起来又被发现,那不是更奇怪吗?”
沈启南犹豫了下,也承认关灼说得没错。
但他解释不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一瞬间有点慌乱。
他收敛着自己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坐下,问道:“你说的这个阿姨,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妈的朋友,一直很照顾我。”
沈启南点点头,在心里为对方拟了一个定位,顺理成章地准备好了见面时自己应该说的话。
门铃响起,关不不顿时机警地跳下猫爬架,竖起耳朵,慢慢顺着墙边往门口的方向走。
关灼去开门,沈启南没有跟到门厅,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出年纪不很轻了,但语气非常柔和。
“哪里受伤了?我看看。严鸣还不愿意告诉我呢,我一听就吓死了……”
随后是个年轻男孩子在说话:“哎?哥你养猫了?”
事到临头,沈启南就坦然起来。
关灼低声讲了几句,把人引进来,站在中间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沈启南走上前,他的说辞和态度都没什么破绽。关灼把眼前这位中年女子视作长辈,他随之更增加了几分尊重,脸上带着很有礼貌的淡淡微笑。
倒是顾阿姨和严鸣,看到沈启南,不约而同地愣了片刻。
沈启南的长相实在太扎眼,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大多会是这个表现。
沈启南微微低下头,顾阿姨先反应过来,笑着说:“是我太心急了,听到严鸣说关灼被人报复,没顾得上那么多,就想来看看他。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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