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刚听到一半,高林军勃然变色,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出去。
一声让人肝颤的崩裂巨响过后,秘书战战兢兢斜眼偷看,摔在地上的赫然是那只保平安的白玉观音,已碎成了七八块。
高林军把所有参加过那次会议的人尽数扣留在公司,手机电脑全数上交。
保安将会议室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严严实实,高林军疾言厉色,要那个吃里爬外的举报人自己主动站出来。
这厢挨个盘问施压,那边由专人检查所有的工作电脑。今天查不出一个结果,谁也别想走。
查到半中间,一个叫做陈硕的年轻技术人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扫视众人,一脸破釜沉舟:“举报信是我写的!”
高林军指示保安去拿人,陈硕绕着桌子左躲右闪,一边大喊自己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调查组,现在抓他也没用。
场面正一片混乱,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人强行打开。
调查组的人把陈硕带走了。
同元乙烯的所有内部记录、会议纪要等各种资料全部被封存带走,服务器也被查封,不断有人被带走问话,从上到下,一片人心惶惶。
沈启南于此时回到东江,见了高林军。
他暂时还保有人身自由,但几乎一天一报到,三番五次被提醒不得离开东江,需要“随叫随到”。
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阳光普照,而高林军身处其间,面色阴郁,整张脸上似乎蒙着一团黑气。
他身体前倾,肩膀紧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沈启南,就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了很长时间,几乎像是被什么邪门的东西附身了一般。
期间有秘书小心翼翼地前来汇报情况,高林军视其为无物,充耳不闻。
他面色发青,太阳穴上血管明显凸出,只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这一幕瞧着实在诡异,秘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弓着身子僵立原地。
沈启南扫了那秘书一眼,发话让他走了。
面对高林军这撒癔症似的举动,沈启南也可以奉陪。
几分钟后,高林军开口说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说:“沈律,我能信你吗?”
沈启南对这个开场白有些失望,他把这种失望一点不剩地全都表现出来了。
“高总,恕我直言,”沈启南淡淡地说,“你问这个问题,就说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你还需要我再确认一下。”
“是,”高林军点点头,“你说得对。”
沈启南微微勾起嘴角:“高总,天还没塌呢。”
不知过了多久,高林军缓缓地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要想让一个人永远闭嘴,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沈启南脸上薄薄的笑容中似乎流露出一点嘲讽的意味,他的瞳孔像漆,也亮,也沉。
“取决于想让他保持沉默的内容是什么。”他说。
螳螂与黄雀
第二天早上,高林军死了。
因为爆炸事故还未查清,同元乙烯早已停工停产,除了工作组的人,只有少量员工留在厂区。清晨天刚亮,值班的人从办公大楼后面那条路上走过,看到一个人四肢翻折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
那是高林军,他手脚断折,身下一滩血泊。
沈启南接到消息的时候,罕见地,像是没有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
“什么?”
电话里噪音嘈杂,关灼的声音却十分清楚。他说,高林军死了。
沈启南赶到同元乙烯,把他从外面接进来的是工作组里的人。沈启南一边走一边问,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最早发现高林军的值班人员报了警,警察赶到后立刻对现场做勘察,同时调取监控,初步判断高林军是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掉下来的,自杀或他杀现在还不能明确。
十二层楼,近四十米的高度,被发现的时候,高林军早已气绝多时。
沈启南拧着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走到办公楼前,他脚步一停。
大楼四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所有人员一律不得靠近。
关灼就站在大楼正门的台阶下面,正在跟一个警察交涉。
沈启南刚到,关灼仿佛有感应似的看来一眼。他向面前的警察简短说了几句,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沈启南走过来。
至无人处,沈启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已完全被关灼的身形挡住,迫使他抬头看人。关灼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看也不看就挂了。
沈启南问道:“谁的电话,你不接么?”
关灼看着他,眼神浓墨似的深不见底。那沉默几乎带着点震慑和压制的意味,沈启南还是第一次见。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关灼说。
沈启南没有作答,错开视线,嘴唇轻轻地抿着。他平静地说:“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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