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进楼里的鬼怪都需要交出一件生前贴身之物为质,若日后一旦有人擅自逃离,楼中管事便可凭此物施法招魂。
思及此,她忙从妆奁中拣选了几件上好的珠钗玉佩,权作见面礼,打算去寻白骨夫人讨要回来。
没想到刚走到管事居所门口,就听到内里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见管事惊慌失措的声音,“买楼?大人,万万不可,这楼我做不了主。不知贵客为何会有兴趣买楼?”
贵客要买楼?
黛眉动作顿了下。
为什么?
“我们镜花楼全归后面的东家所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做不了主呀。”
“那便让你们东家出来。”
“这个……大人,我们东家手里有上百家花楼,实在行踪不定。”
屋内气息压抑。
片刻后,白骨夫人实在应付不来银瞳少年身上的威压,妥协道,“若大人实在执意要买,就随我一道来吧。”
那私牢是东家豢养着的无支祁腑脏,也是东家真正的命脉所在。
若将人引至此处,就算银瞳童子在天上身份再高再嚣张,谅他在无支祁的地界上也得收敛几分气焰。
白骨夫人暗自这样想着。
推门而出时,看到站在门外的黛眉,白骨夫人瞥了她一眼,随口说,“你也随我来吧,一会儿再将东西给你。”
黛眉闻言,只得默默跟上。
屋内一道出来的,是那个银眸少年。
对方气息冷峻,周身萦绕着清寒之气,看似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尚未束发的模样。
一袭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间气度矜贵,显然出身非凡。犹带稚气的面容下气势却格外可怖,教人不敢直视。
一路下到地牢,黛眉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她对这里的记忆只有恐惧,还没做进来第二次的准备。
只是这次下去,地牢格局有了变化。
才转过第一道回廊,先前见过的那座石亭便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白骨夫人扬声唤道,“石姬大人,这位客人说要买我镜花楼。”
却见亭中饮茶的妇人神色恭敬地起身,向那位银眸少年行礼,“鹤仙大人亲临,妾身惶恐,不知大人何至尊驾至此?”
黛眉与白骨夫人俱是一怔。
六界之中,大概没有人没听说过鹤仙的名字。
鹤仙不是一位仙,而是许多位与天宫中最尊贵的那位结了契的白鹤。
鹤仙现世,即代主而行。
执掌天刑之权,奉天君之命行事。
那些触犯天规的天族往往在鹤仙审问过就销声匿迹,神魂都留不下。
听说镜花楼背后东家的真身,原是诛仙台旁的一块界碑,沾了太多神仙的血,经年累月吸尽仙陨怨气,方化形成了现在的石姬大人。
现在却见石姬大人向少年行礼,称他为鹤仙。
那如果眼前这位是鹤仙,那贵宾楼里那位贵客又是谁?
还未等她细想,便听得鹤仙清冷的声音,
“陛下想要这座楼。”
……咔嗒一声,黛眉手里的珠钗玉佩摔下来,可此刻无人顾得上这微不足道的响动。
六界之内,还有谁能被鹤仙称作陛下?
黛眉只觉脑中嗡鸣。
所以,前两日和她说话的……是九重天上的天君?
临湖客
贵宾楼的贵客走了,一连逗留多日的仙客们也在贵客离开后消失。
可这样少见的客人,走了之后也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大天官带走了黛眉?”
“黛眉之前不是吞了酒客吗?怎么还能被带走?”
“确实带走了。”
“可大天官怎么会知道黛眉?”
楼里许多人只知道天上的大天官给一个楼里的美人赎了身,还将美人带去了天上。
却不知道是有个小奴将人从私牢里救出去的故事。
“你们忘了?黛眉曾在忘川边上救了个凡人,那凡人嘴甜,讨好了天官,天官这才出手相救……”
一个青衣小厮嚷道,“是我!是我替她传的话!”
旁人嘘他,“又来了,整天念叨这事。”
小厮没有拿到玉佩,提起这事仍是气鼓鼓的,四下见人讨论这事儿时就说,那凡人明明说好要给她玉佩,到现在都没给。
没有人听他说话,小厮越想越气。
头顶的灯火一闪,一盏夜行灯妖倒垂下来,长长的头发盖了小厮一脸,“她说要给你的玉佩,是不是一块灵器,刻着云纹的白玉?”
小厮狐疑抬头,“你怎么知道?”
夜行灯摇摇晃晃,叹了一声,“你碰不到那东西的,那是仙家法器。她也说过要给我,可我同样碰不得。”
小厮闻言,更是怒不可遏,“那玉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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