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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精密仪器、疯狗与那个唯一的变量(1 / 2)

萧镜视角

萧镜今年三十五岁。

在灵界,这个年纪对于那些动辄闭关百年的老怪物来说,稚嫩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但在天机阁这座巨大的的黑暗机器里,三十五岁,意味着她已经是一块被彻底打磨成型、冷硬且不可或缺的齿轮。

她坐在极简主义风格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流淌着无数情报与资金走向的数据光幕。黑色的制服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就像这层身份包裹着她那个早已死去的旧名字。

她偶尔会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是萧镜,她是所谓“正道名门”某位长老的女儿。

她记得那些白衣飘飘的叔伯们,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除魔卫道,为了一个掌门之位,却能面不改色地捏造出父亲“勾结魔族”的罪证。

父亲输了,被清算了,而她作为败者的女儿,即便身处正道,下场也不是被流放,而是被送去那所谓的净化阵法中充当祭品——也就是牲祭。

为了家族的体面,为了正道的荣光,她被要求去死。

那一夜雷雨交加,十四岁的少年在泥泞中狂奔,鞋子跑掉了,脚底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

她不想死,她不明白为什么“正义”的代价是吃人。

直到她撞上了那个女人——天机阁的前任阁主。那个女人撑着一把红伞,看着泥猴一样的她,问:“想活吗?”

她死死抓着女人的裤脚,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带我走。”

于是她来到了天机阁。

初到这里,当她弄清楚这个所谓的“灵界咨询巨头”究竟是靠贩卖黑料、挑拨战争、两头通吃来盈利时,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到一种荒谬的、报复性的快感。

这里全是坏人,没错。但这里的坏是明码标价的,是赤裸裸的。没有伪善的面纱,没有为了大义而牺牲无辜者的遮羞布。只要你有价值,你就能活;只要你够强,你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

这地方太适合她了。既然这世道烂透了,那不如就在这光明正大的黑暗里,活出个人样来。

萧镜像是个天生的卷王,逻辑与执行力的怪物。她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学财务,学战略,学人心。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所需的一切养分。在前任阁主归沉游隐之前,她已经坐稳了cto的位置,成为了沉游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她曾以为,自己理所当然是下一任阁主。

直到那天,沉游把她叫到那间挂满了前代画像的密室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小镜啊,”沉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狡黠,“我要退休了。”

萧镜挺直了背脊,等待着权力的交接。

“但是,这个位置不能给你。”沉游叹了口气,“因为天机阁和魔界有一份该死的世代契约。

每隔一百年,新上任的魔尊就要来这里当五年的阁主,美其名曰‘红尘炼心’,实则是来积累统治经验,顺便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后花园。”

萧镜愣住了,她那引以为傲的逻辑闭环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以……”沉游摊了摊手,“我不想伺候那帮魔界的大爷,我决定提前跑路去云游四海了。这烂摊子,得有人守着。”

那一刻,萧镜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失落?都有。但沉游接下来的话,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别丧气。我打听过了,这届那个新魔尊……”沉游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脑子,“这里不太好使。是个空有力量的草包,或者说,是个被宠坏的疯子。他不是能干实事的料。”

沉游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这五年里,名义上他是阁主,但做事的实权,大半会落在你手里。

至于怎么在这个疯子眼皮子底下周旋博弈,怎么既不被他随手杀掉,又能保住天机阁的基业……小镜,这是留给你的课题。”

“稳住。别太刺眼,但也别太软弱。五年后,是去是留,你自己选。”

沉游走了,把一个巨大的、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留给了她。

萧镜接下了这个课题。她的目标很明确:稳中求进。

她经历过那次惨痛的政治斗争,深知沦为尘埃的痛苦。她不想异想天开地去颠覆规则,因为她知道那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但她也不想成为另一个剥削者,去进一步碾碎那些泥土里的人。

她在很慢、很慢地改变这个组织。她试图建立更合理的kpi,试图减少无意义的杀戮,试图在恶的底色上,画出一点点秩序的白线。

直到那个疯子——现任阁主降临。

他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蛮不讲理地砸进了萧镜精心维护的精密仪器里。

他不懂管理,不懂制衡,更不在乎什么长远发展。他只知道随心所欲,今天想打东边,明天想杀西边,把天机阁搞得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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