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一点闷,像被什么挡住了。长野顺着声音看过去,衣柜的推拉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窄的缝,长野慢慢在柜门前蹲下来,手指搭在门上停了一瞬,然后把门推开。
门刚滑开一点,里面的人就扑了出来。
川圆扑出来时几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手臂绕过长野的脖子,交迭得很紧,她的脸埋在长野肩窝里,呼吸紧贴着侧颈落下,急促而不稳,指尖抓住长野被雨淋湿的潮湿衬衫,指节都在微微发白。
长野被她带得向后跌坐,背脊重重磕在床角,钝痛在皮肉下慢慢鼓起,大概已经肿起一块,可那点疼痛很快就被挤到很远的地方,因为川圆抱她抱得如此的紧,手臂几乎锁住她的呼吸,胸口相贴毫无缝隙,连空气都变得稀薄,长野一时只能在她怀里缓慢地吸气,却没有推开她的意思,反而抬起手轻轻柔柔覆在她背上。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川圆就有可能松开,所以她没有那么做,她宁愿川圆在用力一些抱着她,就算因此而窒息也没关系。
长野低声忏悔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一句一句慢慢落下来。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川圆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抱得很紧,没有一点松手的意向,像是确认她真的回来了,长野就任由她重重的抱着,屋外雷声又一次压下来,震得窗框轻响,房间里短暂亮了一下又暗回去。
衣柜敞着,里面是一小块漆黑的空间
这样的空间让长野想起来很久以前。母亲是读书人,从不打人,她总说体罚是粗暴的、是没有教养的人才会做的事。所以长野犯错的时,母亲就会把她关进储物室,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窗,灯一关就什么都看不见,空气里全是旧书、旧箱子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门关上以后,母亲会坐在外面的木凳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命令里面的长野跪下。
长野就跪在那里,按照母亲的要求扇自己耳光,每打一次都要大声数出来,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很清楚,以至于压盖住泪水砸向地面的声音。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长野再不愿意那样做。
长野低下头,川圆整个人缩在自己怀里,肩膀还在发抖,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像抓住一块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那样的重量很轻,却又很真实。
长野又想起不久之前送她回家的那个夜晚,川圆站在楼上低头看她,认真地说,这次有你在,就不怕了。
长野的心里轻轻落了下来。
她微微转头看向窗外,雨雷声没有要停的趋势。然后轻轻拍了拍川圆的背,声音低得如落在黑暗里的水。
“要不要…一起躲进去?”
她看了一眼衣柜。
“等雨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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