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养殖场的,那场子就是他家的,你以为那些羊放那儿就行了?西北那边养羊的不少吧?凭什么买他的?他要不要竞争?做不做宣传?上下关系要不要通?要不要应酬?你就看看我吧,一个国家企业的小职员,为了养家糊口都要付出多少代价。”
顾俊笑着眯起眼看电视里自己的脸,是老了,男人心事重又不保养自己的话,老得比女人还快,这没什么,是人都要老,他并不关注自己俊朗的面容是否随岁月老去,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少了,但这对他而言,就像上海十多年以来一片又一片拆掉的老房子一样,不可避免且不足为奇,最多说一句:“哦,又拆特了。”
但在这样一个明媚的午后,他不得不坦诚注视自己的心,人要是能一直保持冷酷就好了,顺其自然,永不乞怜。
隔着千山万水他都闻得到那个年轻男人雄性动物一样的侵略性,不需要证据。
她说的小事业太简单了,对她而言需要“步步为营”,但对一个有真正的事业,尤其还是当老板的男人而言,也不能说他不是真心实意做公益吧,但那最多算一个小爱好,小消遣,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繁杂事业外的世外,而她就在桃源里。
再直白残忍一点,她就是桃源。
“如果换做是我,一个十几年没见的同学,还是女的,给你摆一桌接风宴就已经很上路了,最多再派个人带你上去,侯着你,等你看好了,教学完毕了,再接你下来,这才是一个忙碌的私营业主的正常做法,”
黎佳有点被他绕进去了,脑子里缓缓冒出三个字:真的吗?
但想到照顾父亲的养殖场对周行知而言是必须要做的事,他连高考都没有参加,他有更纯粹的想要做的事难道不正常吗?顾俊这只市侩的老狐狸当真俗不可耐。
但想到妮娜那张脸,两个人还穿着情侣衫跑她面前晃悠!周行知喜不喜欢她她不确定,管他呢,先把牛吹了再说!
她眼睛转了一圈儿,娇滴滴地说:“也许吧,哼,喜欢我不是很正常么?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是啊,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想当他情人就离远点,”他起身走到阳台上,捏一捏绿油油的肥嘟嘟的君子兰叶子,“要是想当,你就当我没说。”说完猛地扯下来一片,回头看一眼,浴室里还有隐约的水声,随手往外一撇。
“无聊,一脑子男盗女娼。”黎佳洗好了,一边低声啐骂一边从浴缸里爬出来,“我反正不管他咋想,我管我干想干的事。”
她站在浴缸边把她专门干家务的衬衣和裤子穿上,她想把所有衣服洗干净了再去换睡裙。
“这是要当大女主了喽?”顾俊走进来,趴在浴缸边,把卡在下水口的头发抠出来,又蹲到淋浴池的瓷砖地上把卡在地漏的头发和灰尘也抠出来,像个逆来顺受的老奴似的笑着说:
“你头发好像掉得少了,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完用不知道啥时候撕下来的纸包好,扔在马桶旁的垃圾桶里,起身去洗脸池洗手。
“啥大女主呀,你看我像我是干大事的人吗?”
黎佳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这么新鲜的词汇,瞥一眼他洗手的背影,镜子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如长江三角洲一样平坦,和以往一样乏味,于是也懒得管他,把洗好的内衣扔进干净的塑料盆,开始洗裙子。
“我就是想让那些女孩儿,唉,也别那些了,哪怕就一个,我也要让她知道,她不是她弟弟的血包,也不是她男人或者儿子的血包,她是她自己的,她首先要想清楚的是她自己想做什么,科学家,艺术家,律师,警察……随便什么,哪怕她就喜欢当家庭主妇,那也得是她自己喜欢,就这些,没别的了。”
黎佳说完,察觉到他没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透过镜子呆愣愣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傻了吧唧的,跟刘然有得一拼,想到自己短短几天晒得像个黑煤球蛋子,顿时不高兴了,“看什么呀?不就是晒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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