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能乱说话!
可是过了很久,不管她怎样的崩溃,从窗外吹进的初春的风依旧温和。
棺材内的灵魂在哀嚎,而棺材外面,只有细碎安静的脚步声。
很多人都来看过她,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很多人在安慰母亲,让她坚强,也提醒她要去看医生,腿上的伤不能拖。
某天母亲帮她擦眼泪时,她听见她对自己说:“妍妍,你是有意识的,是不是?你能听见妈妈说话,是不是。”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你听得到,那你坚强一点,乖一点,醒过来好不好?”
眼泪从眼角流下,划过皮肤,又被母亲温柔地拭去。
她想伸手抱抱妈妈,告诉她“我听得到”,但是两只手臂像是被打上了坚硬的石膏,把她封住又使劲儿的往下压,她怎么都抬不起来?关节的地方闷痛,疼得她又掉眼泪。
两天后似乎是公司的人来了,他们除了表达关心和慰问之外,也询问苏雅慧公司的事怎么办?自从海里的那次事故之后,苏雅慧的腿病严重,张爸让她听医生的建议,在家里休息。
苏雅慧在此之前一直是个职场上不输男性的女强人,无奈身体限制,才退出了工作。但如今张爸撒手人寰,公司这摊子事需要有人来撑着。
如今意外发生后,公司股价暴跌,才刚开始有了起色的海外市场遭受了剧烈的打击。市场永远是是理性的,也是冷漠的,它不知道什么是生死悲欢,它只会在危险因素出现时,制造进一步的恐慌。
苏雅慧的声音近日哑了,但声线永远沉稳,她说:“公司是我先生一手创办起来的,现在虽然我家里出了事,但我不会不管它。”
对方对她的承诺表示出了质疑:“可是您的腿……”
苏雅慧说:“不影响,我眼睛还能看,脑子还能思考。”
苏雅慧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落在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闷哭的人眼前。
爸爸以前没让妈妈受过委屈,从来都没有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病房内人来人往,有一天有个人问苏雅慧:“张先生的后事要怎么处理?人还是要早日入土为安。”
苏雅慧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沉默良久,她说:“再等等,再等等。她会想要亲自送她爸爸一程的。”
“要不这孩子醒来后得多遗憾啊。”
她说这句时,就连医生也不知道她的女儿,能不能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天刚刚亮,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快就有人去喊医生,紧接着是一系列的检查,张凝妍躺在病床上被推来推去,直到她能够坐起来,能自己靠在床头。
苏雅慧就坐在她床边的轮椅上,一个月的时间,张凝妍觉得苍老了很多,但她的眉眼还是那么亲切温和。
苏雅慧问她:“身上哪里疼?”
张凝妍昏迷的久了,语言功能似乎也随之退化,她的声带反应了好一阵才能支撑起她的声音:“我爸呢?”
苏雅慧看着她,她把身体努力往前了些,直到轮椅撞在冰凉的床架上她没办法更往前。她温声说:“等你再好些能下床了,我们一起去送送你爸吧。”
张凝妍原本不想哭的,她跟自己说过,醒来后,要像父亲一样照顾母亲,让她感觉到和爸爸在时一样的安稳。但眼泪还是没出息、不争气、懦弱又颓废地往下掉,掉到嗓音都变了形,她说:“妈,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一个月来,像是照在了坚硬外壳下的,一双腿软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接到了丈夫过世打击的苏雅慧,眼眶倏地潮湿,她笑了下说:“嗯,你照顾我。”
出院后,母女两个回国为张爸办了葬礼。
这段时间以来,陆家一直竭尽全力帮助,包括葬礼的那天,除了齐雨禾以外的三位男性都回了国送张爸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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