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果然。”北川一边跑,一边感受着脚下的反馈,“抓地力不够。每次蹬地都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力量被沙子卸掉了一部分。”
他想起了自己的血统。自己的父亲是来自美国的种马裁判官,但是显然自己并没有继承到太多泥地基因,恰恰相反,可能是受到来自母父北方风味的遗传影响,他体内的血液更向往坚实的草地,而不是这种吞噬体力的沙海。
“这就是命吗?”北川有些无奈,“明明有着一颗草地的心,却生在了只有泥地的地方赛马。”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虽然不是很适应,但也绝不是不能跑。
他在奔跑中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跑姿。既然蹄子容易陷进去,那就改变发力方式。他不再像在草地上那样利用蹄尖的弹性去“弹”着跑,而是更多地利用大腿和臀部的肌肉去“刨”着跑。
这种跑法更累,更消耗体力,但也更适合泥地。这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跑法,每一脚都要狠狠地砸进沙子里,然后再狠狠地把沙子向后刨去。
“噗!噗!噗!”
随着他的调整,身后的扬尘变得更大了。木村在马背上明显感觉到马的动作变了,从之前的轻盈灵动,变得沉重而有力。
“这小子……在换挡?”木村惊讶地发现,虽然跑姿看起来没那么优雅了,但速度却实实在在地提上来了,而且在过弯时更加稳健。
高木在场边拿着望远镜,眉头微皱又舒展。
“蹄子的扬沙角度变高了。”高木分析道,“看来他发现自己不适合那种轻飘飘的跑法,主动切换成了力量型跑法。这虽然能解决抓地力的问题,但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能不能撑完1200米甚至是1600米,就要看他的心肺功能和毅力了。”
北川跑完一圈,停下来时,鼻孔张得很大,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这种跑法确实累,大腿肌肉酸胀得厉害。
“呼……呼……”他大口喘着气,甩了甩头上的沙子。
虽然累,但他找到了在泥地上生存的方法。如果说草地赛马是优雅的芭蕾舞,那么泥地赛马就是泥潭里的摔跤。不需要好看,只需要够狠,够硬。
“既然没有草地给我跑,那我就把这片泥地踩平。”北川看着脚下那片被他刨得坑坑洼洼的沙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什么场地,只要能赢,我就跑给你看。”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虽然蹄型不占优,但他体内那股源自“北方”的血脉中,似乎还沉睡着某种未被唤醒的力量。那是属于祖先在欧洲重马场上厮杀留下的基因——对力量和耐力的绝对自信。
“也许,泥地也不是完全没戏。”他想,“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大,大到可以无视沙子的阻力,那蹄型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这一天,北川在盛冈的泥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蹄印,也留下了他对命运的第一次妥协与反击。
第17章 并非池中物
五月下旬的盛冈,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赛马场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马粪混合的特有味道。对于赛马人来说,这是金钱和梦想的味道。
在高木厩舍的安排下,北川迎来了一次关键的“验货”环节——追切(awase,并跑训练)。这不仅是对他近期训练成果的验收,更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新马战定下基调。
负责陪练的是厩舍里一匹3岁的未胜利马,名叫“岩手星”。虽然名字起得响亮,但实战成绩惨不忍睹,已经在退役边缘徘徊。用这种马来给2岁新马做陪练,通常是为了让新马建立自信。
两匹马一前一后走上跑道。北川走在内侧,步伐沉稳有力;岩手星走在外侧,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似乎知道自己今天又是来当配角的。
“好,最后3浪(600米)并跑,以此为终点!”木村骑着北川,对旁边骑着岩手之星的策骑员喊道。
指令下达,两匹马开始加速。
进入直线的一瞬间,岩手星在策骑员的催促下试图提速,想要展现一下前辈的威严。但北川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就这?”北川心里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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