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在同乡中本不受待见,如今一朝跃过龙门,成了新科进士,那份扬眉吐气的得意便再也按捺不住。明知此时并非大肆庆贺的稳妥时机,却终究抵不过被追捧的快意。
他满面红光,高声谈笑,畅想着授官后的风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帘被粗暴地掀开,一队身着皂衣、腰佩钢刀的刑部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小吏目光如电,径直锁定周重文那桌。
“周重文?”小吏声音冷硬。
周重文脸上的笑容僵住,强自镇定地起身:“正是在下。不知各位官差……”
“拿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扭住了周重文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是新科进士!朝廷即将授官的命官!你们岂敢无故拿人?!”周重文惊怒交加,奋力挣扎,涨红了脸嘶声大喊。
然而无人听他狡辩,衙役们毫不理会,像拖拽一件货物般将他强硬地向门外拖去,他不甘的吼叫声一路远去:“我是新科进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冤枉!定是有人陷害——”
食肆内,落针可闻。方才还与周重文把酒言欢的几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无人出声。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文麟和初拾尽收眼底。
虽说初拾知晓了文麟身份,但他又不敢揭晓,一来怕误了太子殿下的事,二来担心太子殿下身份败露,为了灭口一不做二不休综合种种顾虑,只能装糊涂。
以上都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说到底,初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办。
文麟抚着胸口,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惋惜:“没想到周兄竟也牵扯其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初拾嘴角扯了扯:你们东宫教习的课程里,是不是还有“演技”这个项目?
他实在不忍见文麟这潦草的演技,干脆赶着他进了另一家清静些的饭馆。吃过饭,初拾便又像前几日一样,起身道:
“麟弟,我下午还有些事,得先走了。”
文麟眉头一皱:“又要走?”
初拾避开他的视线:“嗯,有事情要办。”
装修饭馆也算办事了。
闻言,文麟沉默了片刻,才淡声道:“那……哥哥自去忙吧。”
初拾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如影随形,直到他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人流之中。
文麟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初拾消失的方向,眉宇笼罩着明显的不满。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几日初拾有意无意的疏远。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这般明显。
可是为什么,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落榜”么?
念头才起,文麟即可否决:不,不可能,拾哥不是那样的人。
——
“是周重文?怎么会是周重文?!”
“我就知道!周重文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书房里,李啸风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太了解周重文了,此人虚伪,软弱,毫无骨气,指望他能守住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一旦被押入刑部大牢,那些吓人的刑具往面前一摆,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他就能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不过,他毕竟是新科进士,身份特殊。刑部就算拿人,没有确凿证据前,应当不敢立即对他用大刑审问,总得顾忌些体面……”
但这时日不会长久,一旦上面催得紧,或者找到了其他突破口,刑部那些老手有的是办法让一个软骨头开口。
在他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上嘴!
刑部。
刑部尚书端坐案后,面色沉肃如铁。
周重文被两名差役押着,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昔日新科进士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惶与狼狈。
“周重文,有人指证你参与今科春闱泄题舞弊,勾结他人,以钱财换取功名。你,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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