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力掀翻至高天的骁勇大妖,居然会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顽童。
也难怪春熙提及,众人与十三殿下之间的氛围宛如挚友,并不同于一般的尊上妃妾之间。
只是要取得这样一个少年的真心,秦观没有经验,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目标对象。毕竟骗取一个孩童纯真的感情,再剖心杀之,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月凤栖似乎不想过多解释,淡声道:“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十分古怪,妖魔涧中还没有过这样的魔物存在。不过如今来看,作为母蛊的宿主正合适。”
裕安眼中兴味正浓,根本不愿意放手秦观,有些稚气道:
“你说得倒也不无道理,但为何非得是他不可呢?我们筹划对付谢华已久,想来多等几日也无妨,先让他陪我玩上几日。”
月凤栖:“殿下。”
裕安鼓着嘴抬头看他一眼,终于还是妥协:“好吧,我答应,可以让他作为寄主,但是别这么快就送走他。”
月凤栖垂下雪白的睫羽,看向秦观,沉声道:“不会很快,他现在体内毫无灵力,对修道也是一窍不通,这么贸然前去至高天,只怕连外门弟子都见不到。”
月凤栖顿了一顿,又道:“吾会亲自教他剑法,助他在半年内成功结丹。”
半年时间不算短,裕安这下终于高兴起来:“好好好,凤栖,你做事我最是放心,这件事就交付给你了。”
两只大妖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敲定了,完全没有想要过问秦观的意见。
秦观本人对此的评价是:……
行吧,听起来也不算太坏。
此幻境不过两重天地,他所寻觅之人,若非隐匿于妖魔横行的妖魔涧,便定在高悬天际的至高天。
既然如此,顺应这幻境的流向,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也未尝不可视为一种策略。
反正等他的魂魄离开肉身后,寄居在这个身体内的母蛊便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丝毫威胁与伤害。
秦观内心平静无澜,表面却依旧竭力维持着那份惊恐与无助,眼眶泛红。
他目光楚楚可怜地望向面前高大的妖兽,声音细若蚊蚋:“月君,主人……求您,求您不要,不要把蛊虫种入我体内,我怕疼……求您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当然,没有妖会因为他的求饶就怜惜他。
月凤栖巍然不动。
裕安则走上前,低头握住他纤细的手腕左右打量,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好细啊,好像一折就断似的,真可爱。”
秦观瑟瑟发抖。
裕安却像是满意极了,嘴角微微上翘,俨然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别怕,小奴隶,从今日起你便随我居住在思危宫,不必再回玄鸣殿了。”
秦观眼眶微红,微微瞪大了瞳孔,像是终于明白事情再没转圜的余地。
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是。”
他细腻白皙的颈项温顺地低垂着,摆出讨好认命的姿态,宛如初绽的玉兰花般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被折断。
在月凤栖无声的冷淡注视中,秦观被十三殿下牵回了思危宫。
那般柔顺安静的讨好模样。
根本和当时被牵到月华阁时,一模一样。
月凤栖望着那袭半隐于光的素雅雪色长衣,直至完全隐匿于走廊的拐角深处,方缓缓收敛了目光。
他深邃的暗金眼眸被轻轻垂下的睫毛遮掩,仿佛连一丝情绪也未曾泄露,毫无波澜。
第二日,玄鸣殿。
大大小小的妖宠将瑶光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观,你当真要搬到思危宫去了?多年来未曾闻此先例,你真是好福气呀!”
“是啊,我们之中从未有妖能进出十三殿下的寝宫,若真得了殿下的青睐,妖后娘娘一定会重重封赏你的,届时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昔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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