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是,是,和之前每天晚上一样,我都知道。”
坐在床上的龙笑着催她:“快去睡吧,晚安,奥黛丽。”
“……嗯。那晚安。”
大帝关了灯,又关了那扇门。
越过满地金银珠宝,她走向那间属于自己的、更宽敞舒服的房。
——是,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他们并没有睡在一起。
女朋友给自己的定位俨然是“专业医疗看护”“亚尔托兰带饭员”,而前段时间他浑身上下都是针头、绷带、污血与不得不时刻链接胸腔内那颗重焕新生的心鳞、不断发出滴滴声检测各方面实时数值的仪器——这情况当然不适合与他人同床共枕,有谁见过刚下急诊室就跟对象躺一起你侬我侬的吗。
黑表现出的状态很轻松,但他实际伤情实在糟糕,是真真实实被大帝的执念与奇迹从“千疮百孔的破布娃娃”勉力拼合回来了,又经历红的连番抢救才能短短数星期恢复神智与行动能力——这也是黑格外听话、安分治病的原因:想和女朋友亲近想帮女朋友分担,想与她探讨那些跨越死亡之后他意识到的东西——一切的一切,只有身体快点好起来,才能成立。
刚恢复机能的躯体愈合力太弱,一激动就崩缝合线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他哪里还敢与她沟通那更加隐秘、更加不可想象的……嵌入胸腔的爱之神格,隐隐融化的大帝光影,与心鳞上疑似开遍了浑身上下的玫瑰枝叶。
这些深重的变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都不适合一个起猛了就咳血的家伙彻夜探讨,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所以黑龙一直维持着轻松日常的状态跟她找话题,而大帝对涉及他死亡复活的一切因素提都不提,并非忽视,一龙一人只是出于默契将这个大地雷“延后处理”而已。
而且,不谈情绪上的感情上的坎,更现实层面的问题,重伤患一晚上翻覆数次、夜起呕血排毒的行为铁定会打搅到同床人的睡眠质量,哪怕他能把血块咽回去不发出声响,光是睡着的大帝会不会来回乱动打歪固定好的绷带、被针头戳伤,都是一个大问题。
大帝不愿打搅他休眠后的自我疗愈,黑龙不愿连累她整晚睡不好,综上所述,自黑醒来的那一天,他们便分床睡了。
只是……
今晚,不再扎着针头,也只缠了少量的几圈绷带,缝合线在愈合的皮肉里融了大半,黑兀自坐在床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房门与灯光早就一齐关闭,他未能用视觉直观追随到那抹金灿灿、软乎乎、曾经抱在怀里很安心的背影。
但听觉与嗅觉都在逐步恢复中,光是聆听她远去的脚步、开合珠帘的动静、再捕捉到她身上浴巾不断散发出的沐浴露香气——龙的肩膀绷直了一瞬,但又很快放松。
……还没到能够彻底放纵亲亲我我的时候。
他勉力安慰自己,向后一靠,视线忍不住飘向床尾外壳锃亮的仪器。
那是红曾在伦道尔的老家用来混合药剂与奇迹、意图寻找对抗亚尔托兰蚁毒良方的研究器材,个高口深,外表涂装极为符合红龙的审美,几乎被她全部镀了一层光亮的水银——此刻对着他,就像是一尊巨大的水银镜。
黑盯了会儿,便兀自撩起t恤,再次瞧了瞧大帝往日最青睐的部位上……那扭曲又狰狞的豁口。
唉。
毕竟是持续了千年的诅咒从背心到前胸给他开了个大洞,胸口处横亘其上的狰狞伤疤是再所难免的,可偏偏他深知女朋友有多爱这片胸肌……
而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在亲密时刻看见对方的性感部位携带血痂与针眼吧。这无疑会大大减损该部位的吸引力。
说不沮丧,那是假的。
他本该保护好这个大帝最青睐的身体部位……结果旧疤还没解决便添上了更加狰狞丑陋的新疤……
还有陛下很喜欢的腹肌。上面多出了虫子啃出来的糜烂型伤口。
还有陛下很喜欢的侧腰。无法维持人类皮肤形态的褪色黑鳞挂在那里。
还有陛下很喜欢的……这里……这里……那里……
在黑暗中对照着模糊的水银镜面,黑龙越瞅越愁,他数着印象中曾得她欢心的每一处身体部位,发现每一处都丧失了“完好”这类最基本的美丽标准——他甚至还拉开裤腰检查了两眼,非常遗憾地得出结论,某内嵌鳞片深处的部位倒是没有大体损伤,但那上面可能是被毒素与诅咒激发出了某种皮肤病,就,怎么说呢……
原本温吞的外形,多出了一些偏硬的“刺棱”,变得有些狰狞。
……这可是他相当重要的侍寝道具,别在毒素影响下变异了啊。
龙单纯又忧愁地审视着两根变异玉米,又怀着悲苦麻木的心态将它重新用鳞片遮好了。
这可怎么办哦,关乎未来各式各样的问题,没谁比他更了解大帝对自己产生兴趣的初始源动力——这些毛病又不可能拿去问身为亲戚也身为异性的红龙……他偷偷上网咨询的那些男科小论坛也完全帮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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