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必须用清醒中立的头脑处理的严肃事情,在这时突然爆发自己过盛的占有欲和他闹脾气绝对不合理……话说她没谈恋爱时压根就不是什么经常拈酸吃醋的人,宠妃跟女佣私奔也不觉得生气……可仅仅是想象有人拽过小黑裤子她就要气炸了……冷静……冷静……保持中立……做判断一定要合理……合理……
什么又是合理?
她关起家门教训自己不知事情轻重缓急的男朋友,凭什么总要摁着脾气,纠结什么“合理”?
大帝不禁攥紧了原本压在流理台上的手掌。
她没意识到自己正哧哧喘着气,脖颈的动脉一跳一跳的,渐渐蔓出金色的细鳞。
千年后行走在这个世界的躯体不再诞生自一位牺牲的皇后,一位冷漠的国王,这具身体用了更多更长的时间浸泡在龙血、信仰与爱神的诅咒之中,早就不同于一般人类的肉体凡胎——大帝对此早有察觉,但那时忙,又想着小黑总不会害她,龙化后似乎百利而无一害……就没怎么管。
此刻那股她怎么也嗅不到的气息已经将她腌入了味儿,身体内的龙血沸腾着咆哮起来,人的理智与龙的本能便在她的脑子中打起了架——但尚未决出完全的胜负方,大帝自身强大的意志力仍旧勉强控住了全场。
冲动的、过分的、荒诞的、乃至残暴的——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纷乱的想法,也仅止于想法,大帝不允许自己真的在这时大发雷霆。
这和那种大街上有人调戏自己女朋友,结果回家关门抽女朋友巴掌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但这可是曾经黄金时代最聪慧冷静的大脑,龙的本能嚣张到能挑起这场战争本身,已经说明了许多。
大帝僵立在冰冷的厨房里缓了许久,平复心底那股暴虐的冲动。
久到浴室的水声落下去,无声无息的脚步靠近了她的后背。
仗着种族天赋,男朋友自觉犯错时向来很能减低存在感,他会减弱脚步、呼吸乃至心跳,猫猫祟祟地在家乱窜,再于她心情好转时悄悄探出脑袋。
大帝总是时不时被他悄无声息的接近吓一跳,谁懂啊,打游戏喝汽水想找根吸管时突然发觉墙角那儿悄悄递来一根吸管,半夜起床被偷偷舞动的扫帚绊倒——她总是没办法迅速找到刻意藏匿起来的呆龙,此刻,也应当是听不到他接近的。
但那傻子估计是太嫌弃自己身上的“脏”,他洗澡时用了太多清洁用品……不用去听脚步,大帝便提前嗅见了自己在网上随手选的沐浴露,水莲玫瑰香型,闻上去像一整个金碧辉煌的绿洲花园。
老实说,不算多好闻,呆龙挤了太多泵,浓浓的玫瑰香熏得她有点想打喷嚏。
但大帝的心情诡异地转好了。
因为他是在自己的房子洗过澡,用的也是自己亲手买的沐浴露。
她没意识到这无限接近于龙族那种因“伴侣身上有我的气息”生出的满足感——“小黑,你从实招来。”
大帝转身,想开口细问两句,却顿住。
不是因为悄悄摸近的家伙没吹头发,一滴滴水珠从他的灰发往下落,像是某种与燕麦奶融合的糖浆;也不是因为这蠢蛋无辜又迷茫的、被踩了尾巴般的小狗眼神,他看上去仍未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本能想要亲近她,又想谴责她刚才拽自己推自己的粗暴;更不是因为他眼角下那枚愈发瑰丽的玫瑰刺青,真见鬼啊,凭什么爱神的烙印仍然作用在她的龙身上,而她仍未成功为他戴上象征婚姻的戒指或克里斯托帝国皇后的王冠——不,不,不。
都不是。
大帝直直地瞪着那些从他头发上掉下来的水珠,看它们慢条斯理地滚过赤裸的胸膛与腰腹,将那些愈合的刀疤与裂痕衬出了巧克力般丝滑的反光。
她能想象出凹凸不平的粗砺感,也知道黑色的细鳞逐渐覆盖其上后,会变得多么冰冷迷人,又多么容易戳起掌心的痒。
——这该死的呆子,他洗过澡后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炫耀?挑衅?还是在勾引?
不不不,她不是说这呆子本尊会冒出什么色诱的心机……他压根就没有色诱的自信……她是在说这些扒在他身上不停往下滚的水珠!这么近的距离,从胸肌一路爬到腰腹,还当着她的面慢慢滚慢慢滴……哪来的胆子?!
黑歪了歪头。
他只是脑子有点乱,他不是变成了白痴,他依旧能数出女朋友张着嘴干瞪眼的时长。
……五分钟了一动不动,不像是要聊天也不像是要骂他,傻兮兮的。
“奥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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