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元看向莫闻微微点头,开口打断吴公公的话,“莫镇长起来吧。”
莫闻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道:“多谢陆大人,小人先退下了。”
陆道元笑道:“烦请暂时住下,待真水知县王荣过来,再行离开。”
莫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人遵命!”
陆道元看着莫闻与两个随从退下,这才看向吴公公,继续微笑道:“吴公公想问什么?”
吴公公哪里敢答话,立刻说起另外一件事,“自从陆大人与王爷一起离开京城后,林大人又不在身边听令,太后娘娘时常念叨三位,今天总算让陛下都见着了。”
陆道元笑容淡了下去,“林大人伺候太皇太后是孝顺,帮陛下督察文武百官是职责,怕是没有闲暇去探望太后娘娘。”
太后姓谢,太皇太后姓林,按理说林飞才是太皇太后的侄子,与太皇太后亲近是应该的。
谢太后是太皇太后的表侄女,关系又远了一层,年轻时候婆媳关系很好,林飞调皮捣蛋的年纪挨不上边儿,可年纪大了,先帝驾崩,两位太后开始夺权,为了管理后宫,在皇后的推荐上出现分歧,关系逐渐疏远。
最近,太后塞了个女子给李承晔做妃子,太皇太后也如法炮制。
李承晔年纪小不想娶妻,于是躲了出来,皇宫乱成一团。
石榴庄主屋内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个柜子、四张凳,花瓶里的干花不知道是哪年的,如干枯野草挂在瓶口,房间里有股霉味久久不散,地板上还有水渍,大约是刚打扫出来。
李四将两个窗户打开透气,这才去李承晔跟前听令。
李承晔坐在桌子前的凳子上,怎么坐怎么别扭,摇晃片刻才发现原来是没有准备垫子,李四去床榻上取来薄毯,叠起来放在李承晔座下,这才舒坦了。
李承晔叹气,“让皇叔见笑了,外面的日子真是辛苦。”
李四有些无奈,顺着他的话往下道:“陛下辛苦,外面风吹日晒比不得皇宫,陛下受不惯是人之常情。”
李承晔愣了愣,也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突然来了句,“皇叔受得住风吹日晒,寡人也受得住,皇叔请坐。”
李承晔指着对面的凳子,让李四坐下。
李四坐好,给自己倒了杯茶,瞥见李承晔看过来,将自己的茶递过去,又沏了一杯。
喝完茶,叔侄二人这才说起正事。
李承晔捧着热茶杯,问道:“皇叔为何假死脱身远离朝堂,寡人还需事事仰仗皇叔与帝师。”
李四知道他畏寒,这时候没心情关注,假装没看见,思考片刻回答:“微臣被奸人所害身受重伤,大夫说我命不久矣,无奈之下只好私下遍寻名医,最近几年才见好,却也不能太过辛劳,微臣无意回去。”
李四说完假咳几声,李承晔连忙让随行的太医进来诊治。
王太医把完脉摸着胡须摇摇头,“王爷身体如寒冬破袄,能活到现在真是福大命大。”
李承晔脱口而出,“还有几年……寡人是说,还需几年才能治好。”
“难、难、难!”
王太医连说三个难字,保守治疗开了张方子,退下煎药。
“微臣告退。”
李承晔暗自松了一口气,瞥见李四对着他笑,他立刻换了脸色关切询问:“皇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四摆摆手,身上的寒毒还没好全,又假咳两声道:“哪里都不舒服,旧伤难愈又添新伤,若不是担忧边关战事,恐怕早就随先帝去了。”
李承晔尴尬地笑,却绝口不提让李四回边关,“父皇与皇叔兄弟情深,恐怕见不得皇叔撒手人寰,恐怕还要皇叔与寡人一起回京,朝堂内外都要仰仗皇叔。”
李四哪里敢接这茬儿?
太后与太皇太后夺权,李承晔权力已被架空,朝廷奸佞当道,李四与陆道元对他失望透顶,他现在连纳个妃子,都不能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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