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知道凯蒂·贝尔怎么了,知道她的遭遇,知道她已经被送到圣芒戈——他全程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德拉科一直向普拉瑞斯隐瞒这些事情,不希望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对普拉瑞斯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即将要干什么!」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普拉瑞斯:「你不要探究我要干什么!」
他和她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他也知道她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几乎装聋作哑、装傻充愣。但这种默契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德拉科仅仅是第一次行动,普拉瑞斯却敏锐地发现了他干了些什么。
“我看你不明白我是怎么样的人!”德拉科甩掉普拉瑞斯的手,“你没有在我这种处境下,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
苏格兰高地,这几天的风很劲,把普拉瑞斯的鼻尖吹得红红的。
德拉科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却看到了这些,默默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一下,盖住她的下半张脸。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懊恼地低下头。
普拉瑞斯心里很难受。
她种下的恶因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恶果。她以为朝生暮死、不行就换的感情,事实上却远不能那么轻易地潇洒放弃。
普拉瑞斯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从未思考过,温妮从来没有一段真正长久的感情,而普丽女士是讨厌男人的!
她们俩,是绝对不会有普拉瑞斯此刻的挣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全盘接受了她们俩的感情经验,并深信不疑、信以为真。
命运是奇怪的。它不但借助一个人的内心的丑恶来惩罚她,还用一个人内心的美好、信任、宽容、希望和对爱的渴望来折磨她。
第154章 毋庸置疑
「但从某一个夏天开过后,学校里的氛围变得不一样,所有人内心都好像潜藏着一把火,要把所有平静的幸福烧成粉碎。」
「那时候,我知道,未来很难有那么平静美好的夏天了。」
那是二年级结束后的夏天,温妮找出西尔维娅留下的衣服,把它们借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听见温妮的感慨,却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她真正经历温妮所经历的岁月,才终于理解温妮的愁绪。
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悠长夏日,而是寒冷的冬天。
冷风吹过禁林,呜呜地响,如幽咽的哭声。
山地上遍是白茫茫的雪和几丛萧索的枯草。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伶仃地站在雪地里,远远看去,像一对离群的红嘴山鸦。
开口的是普拉瑞斯,她的声线沙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冷风吹散:“把你的左手臂给我看,我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要求。
在普拉瑞斯开口后,答应与否已经不重要,她总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不一定要说出口的才叫答案,世界上大部分真相都是不言而喻的。挂在嘴上的是人们希望他人相信的,没说出口的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德拉科僵住了,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似乎昭示了某一种答案。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总要这样吗!”德拉科似乎压抑着某一种情绪,他近乎残忍地控诉,“难道扒掉一个人的皮肤、袒露出他的大脑和心脏,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苏格兰高地的初冬,就已经这么冷了吗?
普拉瑞斯的血液似乎无法在她身体里流动。她的手脚冰凉,多年没复发的冻疮又开始给她罪受。
在过去,德拉科会把手塞进普拉瑞斯的口袋里,握着她的手,让她暖和起来。
这学期以来,他不再这么做了——想来是怕普拉瑞斯发现他胳膊上的食死徒标记吧?
“不。”普拉瑞斯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看到越多、知道越多,我越痛苦。”
索福克勒斯曾说:“无知是最幸福的生活。”
无论是一无所知的生还是死,都是一种愚昧的幸福。知道,就意味着对现实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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