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我有什么资格说生活?听证会后,我更停不下来了,如果不能让邓布利多醒过来,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你还知道麻烦?”斯内普冷笑一声。
“是麻烦了点。”普拉瑞斯说,“可邓布利多要是醒不过来,我们该找谁要债呢……”
讨论了一圈邓布利多的病情,普拉瑞斯看看天色就决定回“家”了。再不回去,温妮要阴阳怪气她了。
斯内普没送普拉瑞斯,因为她是直接幻影移形到对角巷的。
几个小时里,斯内普没提,普拉瑞斯就没有聊到斯内普的过往,哪怕艾琳和她也有血缘关系。
一直以来,普拉瑞斯不认为斯内普是需要被拯救的——这太高高在上了,反正她自己也没想过等待谁的拯救,同情怜悯都是一种对她们这种人的不尊重。
接受普拉瑞斯的存在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邓布利多也只是给个建议。假如斯内普自己不乐意,邓布利多说再多也没用。事实证明,哪怕邓布利多这样说,斯内普也没有真去养一个小孩。
同样的,成为食死徒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当卧底也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甚至允许普拉瑞斯进入这间房子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普拉瑞斯敢说,照斯内普的性格,自己要是有什么冒昧的举措,当场能被赶出去——虽然她这个人就不会这么做。
然而,人与人如果永远礼貌地保持固定的边界,那就称不上亲友了。
当卧底是为了弥补某种过程,然后呢?人失去目标是可怕的。
普拉瑞斯很高兴斯内普还有自己的事业要追求,但他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无法适应战后平静的生活。
她说那么多话,并不是认为斯内普会去玩高布石。保留高布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容许无价值的东西存在在自己身边,普拉瑞斯只是让他正视这件事而已。
普拉瑞斯离开了,蜘蛛尾巷的房子又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看着酒杯里红色透明的液体。
托比亚酗酒成性,常在喝完酒后谩骂艾琳和斯内普。西弗勒斯因此厌恶酒,直到莉莉死去,他也用酒精麻痹自己。这个过程并不长——他知道喝酒什么用也没有。
但在此刻,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这是连普拉瑞斯也想不到的事情,面对西尔维娅的牺牲,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个愚蠢的格兰芬多,永远不听话,永远在犯傻,永远在自顾自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哪怕是死亡,斯内普想,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弱者替他付出代价。这不是恩情,是用生命强加的债务。他宁可西尔维娅一辈子就待在阿兹卡班,也好过出来添乱。
可当希尔倒下时,那一声模糊的“对不起”消散在空中,斯内普的愤怒也散去了。
斯内普并没有亲眼见证莉莉的死去,甚至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他只是听说了这个过程。那份伟大的坚定不移的感情是给予哈利的,而他只是一个帮凶。
在此之前,他真正看到的只有艾琳。
艾琳在乎托比亚多过自己的儿子,她在消耗性的婚姻里渐渐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是一个沉默的、软弱的、无能为力的母亲。
希尔为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迪普尔·威廉,她比艾琳勇敢。在几乎丧失所有个人意志的最后时刻,她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冲出来——不管是为了斯内普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依旧比艾琳勇敢。
这是可怕的。斯内普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都缄默不言,他受得了陌生的冲击。
这个令人战栗的真相是,希尔选择了他,义无反顾。不管她真正的动机是什么,客观上她就是为斯内普而死的,而她自己本有机会活着。
这个对他残酷的世界里,竟然也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斯内普相信,假如普拉瑞斯知道西尔维娅依然存在个人意志,她早晚有能力挽救母亲的生命。但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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