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都慢了下来,心中狂喜:原来如此!重点是肥三瘦七、炒香葱姜、多放豆酱和饴糖、小火慢炖!秘方到手了!他自觉抓住了精髓,干活更加卖力,只等找到机会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递出去。
这一切,都被始终保持着警惕、冷眼旁观的黑伯看在眼里。是夜,他趁着给子衿送安神汤的机会,屏退了侍女,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姑娘,那个阿土,行迹鬼祟,心术不正,留在身边,恐是祸患。还有那赵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此子虽有些庖厨奇技,待人接物也看似爽朗,但来历不明,言行举止时常异于常人。他那些新奇吃食,闻所未闻。老奴暗中查访过,频阳乃至周边郡县,并无姓赵的庖厨世家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手艺。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姑娘对他,是否过于信任,过于亲近了?
子衿正倚在窗边的软垫上,就着油灯翻阅着一卷竹简,闻言并未抬头,只是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上的刻痕,声音平淡无波:黑伯,你多虑了。
黑伯眉头紧锁,他从小看着子衿长大,深知她聪慧绝伦,心智远超同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担心这份聪慧反被利用,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如此神秘难测的少年。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出现得蹊跷,恰在姑娘流落此地之时。他那些想法,诸如套餐、外卖、连锁,看似新奇,实则背后隐含的格局,绝非寻常庖厨所能及。我怕他接近姑娘,另有所图,所图甚大。
子衿终于抬起眼帘,看向自己忠诚的护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正因为他凭空冒出,身怀绝技却又不拘一格,才更显得有趣,不是吗?她放下竹简,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院厨房方向依稀透出的、赵明月还在借着最后的天光检查明日食材的隐约身影,他有他的秘密,我亦有我的不得已。他至今未曾害我,反在我困顿之时,以美食为引,助我打开局面,带来这勃勃生机。至于信任她微微侧首,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伦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黑伯,你看他教导阿壮、阿力时,可曾因他们愚钝而真正藏私?他研制新菜,反复尝试,可曾有过半分敷衍了事?他面对屠勇刁难、市掾威逼时,可曾畏缩后退,将麻烦引向我等?他若真有所图,图谋的,也绝非区区钱财,或是对我不利。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笃定:他看我的眼神,清澈坦荡,虽有对东家应有的敬畏,却无半分谄媚与贪婪,更有一种我在此间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真诚与维护。在这纷繁乱世,人心叵测,这份真诚,比万金更难求。
黑伯沉默了片刻,花白的眉毛下,眼神复杂。他回想起赵明月每日在油烟中忙碌却始终明亮的眼神,对食物品质近乎偏执的坚持,对前来乞食的贫苦老人悄悄多给一勺菜的慷慨,以及对自家姑娘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超越伙计对东家的关怀确实,不似奸恶之徒。他或许神秘,但截至目前,他的存在,对姑娘而言,利远大于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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