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精神好,也不闹……”
王明宇沉默了。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小小的、在柔软包被里扭动的襁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清晰的犹豫。那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不习惯的、面对过于柔软脆弱且意义重大之物时的审慎,一种不知该如何下手的生疏感,或许,还有一丝……不愿轻易打破某种界限的克制?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了几秒,漫长得像几分钟。
最终,他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平淡,“让他自己玩吧,别打扰他。”
一丝清晰的失望,像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的心口一下,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感。但很快,这股失望又被一种自嘲般的清醒压了下去——我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像那些普通而幸福的父亲一样,充满爱怜和好奇地抱起婴儿,笨拙又温柔地逗弄?他能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给予他最好的物质保障和最严密的隐藏,或许就已经是极限了。温情脉脉的亲子互动,本就不该存在于我们这种畸形关系构建的剧本里。
他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我那一闪而过的低落情绪,但他并未出言安慰,也没有解释。只是走到我面前,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朝着孩子。
而是朝向我。
他用冰凉的指尖,撩开了我额前一缕被汗水或泪水黏住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动作有些生硬地、别到了我的耳后。
这个动作,比他刚才拒绝抱孩子,更让我心脏骤然停跳,呼吸一窒。
他的指尖温度偏低,触碰我皮肤时带来一丝凉意。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或不熟练的笨拙。但这主动的、带着明确触碰意味和些许整理姿态的动作,在产后这段他始终保持着清晰距离、只进行事务性沟通的时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不同。
我猛地抬起眼,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寒潭,难以窥见底部的真实情绪。只是在那片幽暗之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点极淡的、一闪而逝的、类似于……满意?或者说是某种掌控欲得到落实后的平和?是对我顺利生产、孩子健康、眼下一切都在他安排轨道上的整体满意?还是对此刻这个由他完全掌控的“三口之家”(尽管扭曲)画面的某种隐秘的拥有感的满足?
我无法确定。
他只是很快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略显亲昵(如果算的话)的动作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我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看了一眼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套房。
我站在原地,怀里并没有抱着孩子,却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离开时关门那声轻微的“咔嗒”响动。许久,我才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我的耳廓和那缕被别到耳后的头发。
那里,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转瞬即逝的触感,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冽的气息。
我慢慢走回婴儿床边,看着王默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玩累了,小手抓着一角包被,睡得正香甜,小胸脯均匀地起伏着。我低下头,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喃喃,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默默,你看,爸爸来看过你了。”
虽然,他没有抱你。
但他给了你他的姓氏。
他……碰了妈妈一下。
这或许,对于我们这样存在于阴影中、关系扭曲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奢侈的……温情或认可的表示了,吧?
泪水,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盈满了眼眶,然后滑落。这次,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这泪水里究竟是酸楚多一些,还是那丝扭曲的、被施舍般的满足感多一些。
搬回市中心那套顶层复式公寓后,生活似乎逐渐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却也更加封闭的常规。王默的存在,以他惊人的生长速度和无处不在的需求,填满了这所豪华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也几乎占据了我清醒时的全部时间和注意力。育婴师是王明宇亲自面试选定的,一位四十岁左右、经验丰富、性格沉静到近乎寡言的女性,专业素养无可挑剔,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高效完成照顾王默的所有工作,她几乎不与我进行任何工作以外的交流,眼神总是低垂,避免不必要的对视。钟点工、营养师、定期上门服务的儿科医生和保健医生……所有被允许进入这所公寓的人,都遵循着同一种模式:高效、专业、绝对服从、且保持严格的距离感。
王明宇来的频率稳定在每周两到三次,时间通常安排在晚上,偶尔会是周末的下午。他几乎从不留宿,每次停留的时间依然被精准控制。他来的主要目的,似乎就是“查看”王默。他会站在婴儿床边或游戏围栏旁,沉默地看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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